李光復詫道:“竺伯伯的功力高過他卻怎的會給他打翻了?”
江海天道:“功力大致相當的高手罷斗必須把內力徐徐收回才不至于傷了自身。竺老前輩大約是因為聽了那句已說出了‘甘拜下風’的說話所以毫無防備。而那廝卻突然把內力盡在一收一之間就像后浪推迫前浪一樣那廝的內功加上竺老前輩的內力都打到了竺老前輩身上焉能不受重傷?”
上官泰說道:“正是這樣。當時竺大哥大吼一聲喝道:‘你你好。’站起來出一記劈空掌帥孟雄冷笑道:“我當然好你可是好不了了!你若是想死得快些盡可和我再斗。”
江海天嘆道:‘竺老前輩也太過心急報仇此時無宜再運內力?只怕要傷上加傷了!”
上官泰道:“江大俠猜得一點不錯竺大哥了一掌身形晃了兩晃又倒下去了。可是那帥孟雄受了他這記劈空掌也是禁不住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我連忙追上去待要擒他住了慚愧慚愧……”
上官泰的功力比竺尚父相差不止一籌江海天不必問他已知他們交手的結果說道:“勝負兵家常事武林中的高手也從無一人能夠保持不敗的何足介懷。”
上官泰嘆口氣道:“我慚愧的是這廝已受了竺大哥的一記劈空掌我卻還是敵他不過。但也幸虧有竺大哥了這一記劈空掌耗損了他的幾分內力我才不至于受了重傷。”
江海天道:“你和他交了一掌可摸到了他的武功是什么門路么?”
上官泰道:“雙掌相交之際我只覺得他的掌心如同燒紅了的鐵塊一般比歐陽伯和的雷神掌似乎還要厲害卻不知他是什么路道。”
江海天道。”能以熱毒的掌力傷人比雷神掌更厲害的只有前輩魔頭赤神子的這派武功。看來這廝恐怕是赤神子的衣缽傳人。”
赤神子是和金世遺同時的邪派教人年紀則比金世遺長許多三十年前他到珠穆朗瑪峰找一種藥草受不了高山嚴寒死在喜瑪拉雅山上的冰河之中。
江海天道:“暫且不必管他是誰竺老前輩的傷怎么樣?”
上官泰道:“竺大哥傷得很重但好在他的內功深厚還不至于有性命之憂不過也只能臥床不能行動了。”
李光夏道:“姓帥這廝為什么無緣無故的傷了竺伯伯?查出了他的身份么?”
上官泰道:“起初我們都不明白但過了幾天就明白了。這廝處心積慮來傷害竺大哥內中實有一大陰謀并非只是為了私人仇怨的。”
江海天道:“后來又生了什么事情?”
上宮泰道:“此事三天之后清兵便大舉來攻竺大哥臥病在床軍心大受影響。結果是西星又給清兵撈回去了竺大哥這支義軍傷亡不少如今已遣入了大涼山中恐怕不是短期間內可能復起了。”
江海天道:“上官前輩你雖然沒有受傷但連日奔波身體是否也有點感到不大舒適?”
江海天是將他當作自己人看待所以很坦率地問他。上官泰苦笑道:“江大俠法眼無差這廝的掌力委實厲害是在我的身上留下后患了。我因為要趕來報訊曾用內功將熱毒逼出體外不料余毒未能清除凝結在膝頭蓋的地方由于連日趕路膝蓋的骨頭有幾處破裂了。不過我的傷不算要緊至多一足殘廢而已。竺大哥的內傷卻非從療治不可否則恐怕他的這一身武功會因此廢了。江大俠你和少林寺有深厚的交情竺大哥和少林寺的方丈也曾有權山比武之雅你可否替竺大哥向大悲禪師求兩顆小還丹小還丹乃是療治內傷的無雙圣藥倘有小還丹配合上竺尚父的內功一定可以藥到回去。
江海天道:“這個容易不過恐怕要花些時日罷了。倒是你的傷雖不嚴重對癥的藥一時間卻難以找尋。我有天山雪蓮炮制的碧靈丹可以給你清除余毒但還要有續筋駁骨的良藥才能夠完全醫好。你在我家里住個十天半月吧我想辦法替你尋找。”
上官泰皺了眉頭道:“恐怕不能耽擱這許多時候了。我不緊要怕是竺大哥的病情會有變化。”
江海天道:“這怎么辦?我到少林寺打個來回至少也得十天半月。”
全逐流忽地笑道:“師兄不必著急上官前輩所需的兩種藥物。我的身上就有。”上官泰喜出望外說道:“哦你有嗎?”語氣之中還是帶點半信半疑的樣子。原來他見金逐流年紀太輕未敢十分相信他的話。
全逐流拿出一個盒子打了開來說道:“這三顆小還丹是姬伯伯給我的。”上官泰吃了一驚說道:“你的這位姬伯伯是三十年前名聞天下的那位神偷姬曉風嗎?”江海天代答道:“正是此人。家師和姬老前輩同住在以前喬北溟住過的火山島上師弟是最近才奉了家師之命回來的。”上官泰這才知道金逐流是金世遺的兒子自然是對他另眼相看了。
金逐流笑道。”這是姬伯伯三十年的從少林寺偷來的不知還能不能用?”上官泰道:“小還丹是不會變壞的一百年也還能用。竺大哥傷勢雖重有兩顆也足夠了。你自己留下一顆吧。”
金逐流接著取出一只小小羊脂白玉瓶說道:“這是我剛剛從文道莊身上偷來的里面裝的是續斷膏。我多爹說文家的續斷膏用來續筋駁骨功效可以及得上千年續斷。”
上官泰道:“金少俠多謝你贈藥之德我不知該如何報答你才好。”金逐流笑道;“多謝什么反正都是偷來的。”
上官泰道:“好難得金少俠如此豪爽那我也不客氣了。幾時你到大涼山來容我與竺大哥和盡地主之誼。”金逐流道:“我是要去拜見竺老前輩的不過恐怕得在半年之后。”竺尚父和上官泰都是講究恩怨分明的人物尤其是竺尚父以武學宗師的身份更不肯輕易接受別人的恩惠所以后來金逐流很得了他的好處這是后話。
上官泰謝過了金逐流接著對江海天說道:“江大俠還有兩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江海天猜到了幾分笑道:“夏兒、軒兒你們都坐攏來聽。”
上官泰道:“這次我本想帶紈兒來的但竺大哥遭了意外清華要她作伴服侍她的父親。我只好單身來了。”江海天道:“反正他們年紀還小遲些訂婚也不打緊。
“上官泰道:“竺大哥也很想念光夏他的意思是要我把光夏和道軒帶去將來就讓他們在西星成親你看可好?”
江海天道:“我正要他們在義軍之中多些歷練這樣最好不過。”李光夏與林道軒二人一個想見竺清華一個想見上官紈聽得師父答應心里都是暗暗歡喜。
谷中蓮笑道:“你是軒兒的岳父竺老前輩是夏兒的岳父他們以半子的身份理該跟你們的不過這兩個徒兒我們夫婦教養了多年一旦離開可是有點舍不得呢。”
上宮泰哈哈一笑說道:“江夫人我們恐怕還要借重你的一個徒弟呢。”江海天道:“對啦你要和我商量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上官泰笑容一斂面色顯得有幾分沉重說道:“這件事可是公事了。西星與小金川之間雖然有清軍隔斷但卻是互相呼應的。竺大哥受了傷西星重陷敵手竺大哥固然要遁入深山力求自保小金川的形勢也因而吃緊了。目前我們最需要一個懂得行軍用兵之道的人才替代竺大哥指揮作戰。小金川方面的冷鐵樵曾派有人來希望我們能出一支奇兵打開這劣勢局面。他們還提出了最適宜的統帥人選江大俠你一定會知道他們要推選的是誰了。”
江海天笑道:“哦原來你們是打幕華的主意。”江海天的大弟子葉幕華三年能曾當過援川義軍的領和小金川方面的義軍領袖冷鐵樵曾共同作過戰的由他未協助竺尚父和小金川合作抗戰當然是最適當的人選了。
上官泰道:“不錯你可以放葉少俠走嗎?”江海天道:“你幾時走?”上宮泰道:“我想明天就走。”江海天道:“你遠道而來本來應多住兩大的。但竺老前輩那邊等著你回去我也不挽留你了。慕華秀鳳你們夫婦今晚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和上官前輩動身吧。你的兩個師弟今后就由你替我管教了。”葉慕華夫婦應了個“是”字便即告退。
江海天道:“小女這次出閣各方客人來得甚多我恐怕還要忙幾天明天不能和你們一同走了。上官泰笑道:“你肯要我帶走你的三個徒弟我已是感激不盡。”江海天道:“竺老前輩受了傷我應該去探望他的。在今年年底之前我會到大涼山的。”江海天的計劃是在竺尚父那兒過年然后進京赴約在元宵節會見師父所指定要見的那個神秘人物。
江海天與上官泰訂了后會之期便叫林道軒帶上官泰入房歇息李光夏也隨同告退了。
江海天把金逐流留下說道:“師弟你有什么打算。”金逐流道。”我想在江湖走走訪問爹爹的幾位好朋友。”江海天道:“好的以你的本領在江湖上已經罕人能劫無須我照顧你了。不過你要記著不可挾技凌人。”金逐流對這位大師兄頗有幾分敬畏說道:“小弟記得師兄的教訓。”江海天道:“你準備什么時候走?”金逐流道:“我想和秦元浩同走恐怕明天也要動身了。”
江海天詫道:“你何必走得這樣匆忙?這里有許多武林朋友我想你和他們認識認識。就是秦元浩我也想他留多一天讓他和小一輩的結交結交。”金逐流不敢把秦元浩的私事告訴師兄心里想道:“封子總不會打死他的女兒遲一天再和元浩去打聽她的消息也還不遲。”于是說道:“好咱我把師兄的意思和元浩說去。”
江海天道:“且慢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師父叫我在明年的元霄晚上到北京西山的秘魔崖去會一個人你可知道這件事情?”金逐流道:“爹爹沒有和我說過。”
江海天道:“明年元霄你要是趕得來的話咱們也可以在北京的西山相會。”他以為師父要他所見之人和師弟相會想必也無關系是以和師弟訂下了后會之期。金逐流性喜熱鬧心里想道:“爹爹不知要師兄會的什么人連我也不知道。”帶著幾分好奇欣然答應。
當晚金逐流和秦元浩同住一間客房把江海天想要他多留一天的意思和秦元浩說了。秦元浩這次代表師父來江家道賀他師父的意思本來就是要他藉此機會多交朋友的何況又有主人的盛意挽留因此秦元浩雖然惦記著封妙嫦也只有答應了。
續斷膏果然十分靈效第二天上官泰的膝蓋已經醫好余毒亦已拔清了。他帶來葉幕華夫婦與李光夏、林造軒四人同走。一陽子、仲長統等人也在這一天之內先后向江海天辭行了
第三天金逐流和秦元浩同走他們兼程趕路當晚就到了徂徠山。秦元浩說道:“你悄悄去封家看一看我只要知道封姑娘的情形就行了。”
金逐流笑道:“不行不行人家好心待你你怎可不去見她一見?”秦元浩面上一紅說道:“我這樣跑去算是什么?太不好意思了!”
金逐流越大笑說道:“好呀你這小子自己不敢去如要我代表你去和封姑娘私會我這又算是什么?大丈夫光明磊落要去就光明正大的去怕什么?”秦元浩道:“你叫我怎樣和封子說?”
金逐流道:“封子這次全靠了你他才不至于與文道莊同一命運——丟臉坍臺。他若是稍有良心的話對你應該當作恩人道謝才是你卻怕見他?好吧你找不到籍口是不是了你跟我來我替你說!”
秦元浩道:“這個這個……”金逐流生性不羈他卻是有點拘謹的。正想說道:“這個恐怕不大好吧?”金逐流己不由分說將他拉到了封家的大門的大聲說道:“我的朋友喝了你的桂花陳酒十分欣賞如今我也想來向你討一杯喝啦。你是招待過秦元浩的了這次想不至于拒絕我們吧?”
全逐流用的是“傳音入密”的功夫封家若是有人決沒有聽不見的道理。可是里面卻是毫無反應。
金逐流哈哈大笑說道:“你招待也好不招待也好我既然來了就吃定你了!你不開門我自己不會進來嗎?”秦元浩正要說道:“不好。”話未出口只覺身子一輕已被金逐流拖著他越過了墻頭。
金逐流本來準備有人偷襲的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進了封家卻連鬼影也沒看見一個。金逐流側耳細聽也聽不出有絲毫聲息。仔細看時只見庭院里有凌亂的足印。
金逐流皺一皺眉頭說道:“看這情形只怕他們早已走了。不過咱們既然來了也就進去看看吧。”
他們穿堂入室搜查文道莊父子所住的客房和封子的房間都不見有人。金逐流在一間房里找到一壇桂花酒聞了一聞笑道:“這是真的桂花酒。”喝了一口又找來了一個葫蘆盛滿了酒帶走笑道:“姬伯伯傳下來的偷兒規矩進了別人家決不能空手而回。”
到了后面的庭院秦元浩有所現“咦”了一聲說道:“這幾根竹捧插在這里是什么意思?”原來在庭院中間插著九根竹棒中間的一根竹棒被斫了一刀當中剖下分成兩邊。庭院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地面竹棒插得進去可見插棒的人定是個內家高手。
金逐流笑道:“原來是仲幫主來過了。丐幫中人插竹棒等于是留刀示警的意思。但只有幫主才有資格插幾根竹棒。”金逐流雖然是回國未久但因姬曉風時常給他講述江湖上的各種規矩卻是比初出道的秦元浩懂得多。
秦元浩吃了一驚說道:“哦這等于是留刀示警?那么仲幫主想必是已知道封子是什么人了?但中間這根竹棒被剖開這又是什么意思?”
金逐流道:“是有人向他挑戰。”秦元浩道:“文道莊不是受傷了嗎?封子怎能有此膽量?”金逐流道:“只怕是另外有人不一定是封、文兩個。”
金逐流心想:“封子越不知是給仲長統嚇跑的還是他根本就不敢回家。從庭院里的足印看來來過這里的顯然不止一人。”
秦元浩道:“他們既然都走了咱們出去吧。”金逐流笑道:“忙什么到你那位封姑娘的香閨里看看吧。”封妙嫦的臥房是在最后一進房子靠近花園的一間房間。秦元浩面上一紅說道:“金兄說笑了。”金逐流面色一端說道:“不是和你開玩笑說不定她會留有什么東西給你呢。”秦元浩無可奈何只好跟著他走。正是:
桃花流水杳然去崔護重來不見人。
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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