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霜淡淡地看著他,嗓音悅耳卻低沉,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勢,“說。”
方貴哪里再敢隱瞞什么,肩膀一聳,道:“小人今天離開郎主身邊,不是因為肚子不舒服,實則……是郎主有事情交代小人去做……
郎主……郎主先前去慶州進貨時,從花樓中贖回了一個娘子,姓容,他把容娘子……養在了這附近的一條村子里,對她很是歡喜……
前兩天,容娘子突然寄了封信過來,說發現自個兒……自個兒前幾天懷了身孕,郎主大喜,這才提前從慶州出發回來……
因著擔心容娘子的身子,他便讓小人趁這個時間,先跑去看望一下容娘子,卻誰料,小人去了容娘子的居所,哪里都找不著容娘子,小人急急地趕回來,就是想與郎主說這件事……”
他這話一出,別說云霜他們了,死者那另外三個侍從都是一臉震驚的神情。
顯然,這件事,知情的人只有方貴。
也難怪方貴想避開所有人跟死者說這件事了。
倒沒想到,這個案子還跟這些桃色之事有關。
云霜眼中掠過一抹淡諷,道:“你們郎主把容娘子養在外頭,可是因為你們夫人的緣故?”
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更別說死者是個小有產業的商人,要從花樓中贖個人回家理應沒有什么阻礙。
要有阻礙的話,便是他的夫人。
聽云霜提起他們夫人,方貴臉上似是掠過一抹慌亂之色,嗓音微顫道:“對……我們……我們夫人對郎主管得很嚴,早在成婚之時,就讓我們郎主在佛前起了誓,除非夫人五年無所出,否則……否則郎主不許納妾。
我們夫人是蔣家在夏州的分支的女兒,雖然……雖然只是庶出,但對于我們郎主來說,也算是高攀了,郎主當初沒有旁的選擇,只能應下……”
云霜眉頭微微一蹙,看了楊元一一眼。
楊元一知曉云霜對這些世家大族不是十分了解,立刻解釋道:“蔣家是大齊北部數一數二的家族,咱們夏州衛所里的蔣千戶便是出自蔣家,云娘子應是見過的,不過蔣千戶是出自蔣家的本家。
只是那樣的家族,便是只是一個小小的分支,也不是區區商戶能攀上的。”
他一邊說,一邊淡淡地看向方貴。
方貴咬了咬唇,忍不住有些激動道:“當初……當初還真不是我們郎主要攀上蔣家,是夫人……對我們郎主一見傾心,非君不嫁,只是初初之時,郎主哪里知曉,夫人竟是這般霸道善妒、對人趕盡殺絕的性子……”
這方貴顯然是死者的心腹,他一開始,還努力做出一副中立的模樣,只是沒兩句話,就漏了自己的底。
云霜卻懶得聽他說這些惡心人的話,冷笑一聲道:“不管當初,你們郎主和夫人是如何成親的,答應了那個誓的人是你們郎主!你們郎主偷偷摸摸把人養在這里,只怕……是違背了當初的誓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