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林府,此時仿佛被烏云層層遮蓋,里頭往來的仆從皆是腳步匆匆,神色驚慌。
夏千禾歇息的芳園處,夏千禾的奶娘張嬤嬤臉色陰沉地快步走進了房間里,徑直走到了坐在小廳長榻處臉色同樣陰沉的女子,低聲道:“娘子,雖然林家那些仆從遮遮掩掩的,但……林家應該確實是出事了。
奴已是遣了衛旬去打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衛旬,是隨夏千禾一起來到山陽縣的侍衛統領。
夏千禾狠狠咬了咬下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無一不像驚雷轟頂,她還沒從昨天林府宴席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里回神,林府竟是又出事了。
簡直是群廢物!難怪他們已是沒落到要像條狗一樣求著他們夏家垂憐了!
張嬤嬤也是無比煩躁,暗暗咬了咬牙道:“程娘子那個蠢貨!先前娘子已是讓奴警告過她了,卻沒想到她不知收斂不說,還捅出了這么一個大簍子!”
不過,也算是多虧了她,他們才知曉,那個看似正氣凜然鬼神不侵的江總兵,私下里竟是這般荒唐!
和那樣一個賤民攪和在一起就算了,竟然……竟然還早就有了兩個孩子了!
她不由得有些心疼地看向自家娘子,道:“娘子盛名在外,想要嫁什么郎君不行?偏郎主非要娘子放下身段,去討好那么一個不知廉恥的男人,雖然……事情鬧得難看了些,但所幸娘子還沒在這件事上有什么損失……”
夏千禾想起這件事心里就煩悶,還透著一股隱隱的不甘。
明明……她對那個男人也不是完全無意。
為什么中途竟是跑出了那么一個女人!若江總兵要娶的是哪個高門大戶的女子便罷了,偏偏要娶的是那么一個除了一些小聰明別的什么都沒有的婦人!
她先前,甚至完全沒把她放進眼里。
張嬤嬤了解自家娘子,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不由得輕聲道:“娘子,那種男人不值得,等這回回去后,郎主和夫人定會為你擇一門更好的親事……”
夏千禾卻忽地,開口道:“你以為,爹爹要我主動接近江總兵,是覺得這門親事很好嗎?他不過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替木丞相拉攏江總兵罷了,我也不過是爹爹手上的一顆棋子。”
張嬤嬤一聽,連忙四下里看了看,小聲道:“娘子,這里到底是林府,要慎啊……”
然而,夏千禾此時心里憋著一股氣,忍不住冷笑一聲道:“你也確定,我在這件事中沒有任何損失嗎?”
張嬤嬤不敢說話了。
自是不可能沒有損失的。
前段時間,外頭關于江總兵為了自家娘子親自去了林府的傳聞傳得沸沸揚揚,林府卻沒有辟謠,而是由著它不停發酵。
外頭大部分人本來真的以為,江總兵對自家娘子有意了。
誰料一轉頭,江總兵就公開在林家宴席上說,要和一個平民婦人定親,這無疑狠狠打了自家娘子的臉。
畢竟先前他們哪里知道,江總兵竟是已經有了要定親的人,還連孩子都有了呢!
自家娘子原本潔白無瑕的名聲,算是有了污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