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這是什么意思,這個危險人物該怎么處理你倒是說一聲啊,我是抓還是不抓啊。
李學武可不會等著他,當沙器之等人開車趕到以后,不等同志們關心,擺了擺手便上了汽車。
車隊從街道拐了個彎,重新回到了主干道,這一次卻是奔著萊比錫去的。
就是要趁對方被打疼了,還沒反應過來的空隙快速轉移,尤其是這種長遠距離,更容易遭埋伏。
車上沙器之想問什么,卻忍住了沒開口。
“先去萊比錫,這里最后來處理。”李學武閉著眼睛休息,嘴里交代道:“這里太危險了。”
“我先陪您去萊比錫,再回來處理這里的事。”沙器之倒是很勇敢,出了這么大的事,竟然還敢回來。
“我已經同李主任聯系上了,他表示會將這里的情況匯報給上級,向德方施加壓力。”
他還真聰明,知道請李懷德出面施壓,這樣他再來德累斯頓就不會有危險了。
沙器之想的很明白,他只是個小人物,對方沒有必要弄死他來解恨。
到底還在秘書長這,對方死咬著不放。
不過有了上面的施壓,再加上秘書長把事情搞大,對方也會收斂一些的。
“嗯,到時候你多帶些人。”
“我讓法蘭克福的同事直接回柏林了。”沙器之匯報著自己的安排,“德累斯頓暫時沒有業務需要,即便是有,您也不方便出面了。”
“嗯,也沒什么可看的。”
李學武睜開眼睛,看向窗外講道:“這里的技術比不上西德,更比不上西歐。”
“咱們的冶金體系已經搭建完成,再折騰就沒有必要了,最多就是錦上添花。”
他回頭看向沙器之講道:“你再回來可以去看看電子工業,如果有必要可以直接簽。”
“不用舍不得花錢,三千五百萬,現在才花了一點點,剩下太多李總該不滿意了。”
“知道了,我會謹慎小心的。”
沙器之苦笑著揉了揉腦袋,秘書長的話聽聽就行了,真亂花錢,他回去準挨批。
再說了,這三千五百萬可是集團能拿得出來的家底了,真有值得花光的產品和技術嗎?
就東德這份家業,敞開大門隨便挑選還行,夾夾掰掰、摳摳搜搜的,三千五百萬真不一定都能花掉。
車隊沿著公路線直奔萊比錫,這是一條直線,幾乎沒耽誤什么時間,晚上便趕到了落腳的酒店。
紅星鋼鐵集團早在這里設立了辦事處,他們的入駐沒有任何阻攔,不過卻引起了有心人的關注。
首先是進入萊比錫境內以后,車隊后面有了尾巴,沙器之還為此擔心了一陣。
只是見對方只跟不攔,便也就任它去了。
李學武倒是能想得到對方的來頭,一定是安娜將他們在德累斯頓的情況匯報了上去,史塔西一邊頭疼著,一邊安排萊比錫這邊的人跟上。
不知道此時的安娜有沒有放鞭炮慶祝他們滾蛋,但至少能松一口氣了。
“這里的安全環境您放心,李主任已經請示領導,東德方面加強了保衛。”
一下車,訪問團的秘書便迎了上來,他陪著李學武往酒店大廳走,邊走邊介紹著安全情況。
看來老李在柏林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能給他減輕壓力。
“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大環境如此,沒辦法。”
外事部派來的秘書是有點東西的,見李學武的西裝和皮鞋滿是傷痕,內心也是頗多感慨。
四個多小時過去了,德累斯頓發生的事這邊該知道的早就都知道了。
就是這秘書看李學武的眼神都帶著敬畏,一打十,攆著對方揍,打的對方聞風喪膽。
據史塔西傳出來的消息,十個傷了兩個,跑了一個,失蹤兩個,剩下的都被爆了頭。
跑的那個是真的跑了,史塔西本就沒想抓他,總得給kgb一個交代,他們自己人去交代,總比開誠布公地談這件事好很多。
至于傷的那兩個倒霉蛋兒只能被抓,等著背鍋吧,東德方面也得就此事向民眾做出解釋。
解釋就是有匪徒意圖搞破壞,被史塔西偵破,一舉摧毀了對方的行動。
李學武是沒看到電視上安娜的黑臉,她被上級要求承擔所有戰績。
沒錯,對外公布的情況是,英勇無畏的德累斯頓地區史塔西行動隊隊長安娜成了孤膽英雄。
一打十的不是李學武,而是安娜。
安娜既不能違背上級的命令,可她也不想承接這份榮耀,所以在記者面前臉色黑的像鍋底。
嗯,還是有傷口的鍋底。
安娜有多郁悶誰能知道,她以前叫對方疤臉男,現在可好,她要成疤臉女了,絕配。
說了不會放過對方,可當得知對方已經去了萊比錫,再沒有揭開謎底的機會,她慪的要死。
沒法解釋了,就像她沒法向上級解釋李學武是如何赤手空拳打出這樣的戰績一般,上級也無法解釋現場造成的狀況。
所以只能由唯一全程參與的安娜來承擔所有。
至于說李學武赤手空拳的證據,幾乎不用仔細搜索,被打暈的女人等等,都能證明。
至于武器造成的傷害,真成了謎團。
而接過安娜壓力的大衛表現的就很謹慎了。
“李先生,我是史塔西萊比錫分局的行動隊負責人,我叫大衛?施特勞爾。”
秘書看了對方一眼,轉頭給李學武做了翻譯。
李學武抿了抿嘴角,笑著接住了對方伸過來的手握了握,講道:“給你們添麻煩了。”
“最好不要這樣――”
大衛很認真地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有一打十的能力,民眾也不會相信我的說辭。”
“呵呵呵――挺幽默的。”
李學武眉毛一挑,松開了他的手說道:“我會盡量配合你們的工作,減少外出活動。”
“由衷的感謝,李先生。”
大衛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講道:“在萊比錫期間,我們會提供絕對的保護力量,咱們保持有效的溝通和聯系,您可以外出活動。”
他不想承擔風險,更不想丟了面子。
真傳出去訪問團被匪徒逼得走不出酒店,那萊比錫分局的臉面往哪擱。
所以既然李學武都表示會減少外出活動,那他們也就順勢提出全方位的保護措施了。
訪問團不可能長時間逗留在萊比錫的,最近已經走了很多單位,畢竟德國不僅有萊比錫工業。
今天是28號,明天是29號,或許對方只有一天的時間在萊比錫,因為31號訪問團有集體活動。
也就是在31日當天,訪問團將結束在東德的訪問,啟程回國。
多說兩天,還得留出通行時間。
所以大衛的壓力就在這一兩天的時間,他覺得這位李先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萊比錫的。
因為從總部傳回來的消息,對方的企業不僅僅有汽車工業,鋼鐵工業才是主流。
而從德累斯頓傳來的消息,對方在該地區并沒有達成很多合作內容,應該還會有所行動。
既然德累斯頓沒有斬獲,那下一個地方應該就是波茨坦區或者是法蘭克福區。
這兩個區域生產全國生鐵的34、鋼的35和鋼材的一半以上,那里有勃蘭登堡、亨尼希斯多夫、艾森胡滕施塔特等大型鋼鐵聯合企業。
再有就是格拉區,當地的馬克斯許特聯合企業生產的鋼,占全國的11%。
理想狀態下,對方只要談妥了汽車工業的合作便會立即趕去這幾個地方。
他當然要把話說的漂亮一些,這樣也好在任務完成以后吹吹牛嗶嘛。
“當然,感謝您的幫助。”
李學武微微點頭,笑著講道:“史塔西總是能讓我信任,相信你也知道,是安娜保護了我們。”
“……”大衛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新聞上怎么說他不管,安娜的發沒有一點興奮,他絕不相信安娜有能力打出那份成績。
別說他不信,就是那些匪徒也不相信。
所以眼前這位李先生才是真正的法外狂徒,真正的戰神,也是他需要警惕的危險人物。
如果kgb不死心,還敢來復仇,那絕對是個大活,他都不一定能接得住。
所以李學武選擇盡量留在酒店辦公是對的,就算對方再喪心病狂,也不會拿酒店內所有人陪葬。
再說了,游戲規則總得守一下,東大也不是吃素的,這棟酒店里已經有東大的人了。
敢攔截訪問團的車隊,東德已經被迫下場,東大也要面子,隨時都能反擊。
所以說此時趕到萊比錫的李學武有恃無恐,絲毫不畏懼接下來的行程。
是他打了對方,還打滅了對方的囂張氣焰,當媽的還能打自己孩子啊?
多了說責怪兩句,不該下手這么狠,嘰咕嘰咕眼睛訓斥兩句,心里都明白是咋回事就行。
丟了面子的一方再敢追究,那就是賠了夫人還折兵,相信對方也丟不起這個人。
辭別了大衛,李學武在秘書的引導下帶著隊伍走向電梯,大廳里有見到他的紛紛行注目禮。
而在他離開以后,不少人擠到電話處,想要打電話向上級匯報這里的情況。
當然了,kbg的人不需要搶電話,該知道的他們已經知道了,早就匯報上去了。
至于說搶電話的這些都是什么人,那還得從狼來的故事說起。
“紅星鋼鐵集團的李學武來了。”
“誰?紅鋼的那個秘書長?”
“沒錯,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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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咳咳――”川汽副廠長湯榮軒笑著伸出了手,招呼道:“看看是誰來了!哈哈哈――”
他當然笑的很開心,因為來的這位不關心卡車項目,不算川汽的競爭對手。
反倒是餐廳里的其他人,有的笑,有的惱了。
“聽說來的時候路上不太平?”
老湯很關心地拍了拍李學武的手,輕聲問道:“是哪方面的人,你知道嗎?”
“不知道,上面說在查。”
李學武微微一笑,道:“我相信組織一定會保護咱們的,不是嗎?”
“那是當然――”老湯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招呼道:“來,老弟,咱們湊一桌。”
酒店餐廳的一角,似乎成了茶話會的現場,圍著餐桌就座的都是國內企業工業的佼佼者。
李學武以前都沒有資格跟對方談笑風生,現在竟然也能被邀請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
沙器之已經帶著人回去了,連夜趕回去處理與里薩鋼鐵廠的合作事宜。
在這邊負責對接的是國際事業部副總黃宗芳。
“領導,我們先過去了。”
黃宗芳很穩重地同李學武打過招呼,帶著人去了餐廳,留下李學武在這里應酬。
“該說不說,你們準備的就是充分。”
湯榮軒有些羨慕,也有些懊悔地講道:“早知道我們也準備一下了,誰知道呢。”
“還是缺少國際合作經驗。”濟氣的副總王顯聲感慨道:“有這一次咱們就長記性了。”
“來吧,多向優秀的兄弟單位學習!”
京城汽車的王友寒舉起酒杯,意味深長地提了一杯,眾人心思各異地跟著喝了。
李學武笑了笑,滿飲過后看了對方一眼,問道:“王副主任這幾天收獲如何啊?”
他又瞧了瞧桌上的其他人,笑著問道:“相信各位都已經吃的盆滿缽滿了吧?”
“你瞧瞧――”王顯聲指了指餐桌挑眉講道:“我們也是才剛開始吃。”
“哈哈哈哈――”
湯榮軒聽著他們的對話就覺得好笑,碰了碰李學武的胳膊,玩笑著講道:“大家都等著你呢。”
“哦豁――”李學武眉毛一挑,道:“說防著我呢,我還能信,等我干什么?”
“艾嗨,真不開玩笑啊。”
王顯聲指了指腳下,別有意味地講道:“這地方可不好講價,接連碰壁,有人已經打退堂鼓了。”
“搞得定就搞,搞不定就撤。”李學武懷疑地掃了眾人一眼,問道:“你們把時間都浪費在這了?”
“這不是沒辦法嘛――”
湯榮軒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來都來了,剛熟悉環境,再換其他地方,不還得浪費時間和精力重新考察環境嘛。”
“您沒聽過一句話嗎?”
李學武歪了歪腦袋,看著他講道:“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您這是陷入誤區了啊。”
“你們一窩蜂地沖過來,人家不坐地起價,還能慣著你們啊?”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臉色不好的王友寒問道:“上汽是個什么目的,你們要爭也應該爭小車項目,真想要w50?”
王友寒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回答。
李學武也沒等著他回答,而是又看向了濟汽,問道:“王副主任,你們濟汽沒想過同湯副主任他們合作嗎?這玩意兒又不是啥寶貝疙瘩。”
“你們的鋼汽不想要嗎?”
王友寒卻直接問了這么一句,道:“要論技術保護,在座的當屬你們最認真了。”
這一句頗有點質問的態度了,李學武卻不以為意,吃了一口牛肉后,講道:“對技術的尊重就等于對產品的尊重,我們的技術不是白來的。”
他看向湯榮軒和王顯聲講道:“兩位領導,相信你們也贊同我說的話吧?”
李學武坐直了身子,又看向眾人講道:“如果沒有對技術的尊重,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不用爭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合作拿下技術,回頭一起搞,豈不是皆大歡喜嘛――”
這話要是以前說,大家也就信了,可自從紅星鋼鐵集團捅破了天花板,引導國內汽車工業實現了突破性的變革,這合作就有點夠不上了。
現在是變革的關鍵時期,大家都是競爭關系,在供應鏈體系下,不知道紅鋼培養了多少小企業,他們稍有不慎就會被追上,到時候多寒磣啊。
不說今年,就是從供應鏈一出來,將汽車工業的含金量直接拉低到鄉鎮企業的層面以后,大家對各自的技術就都有了保護的意識。
因為打通了生產屏障,他們能保持競爭力的也就剩下技術和核心設計了。
買幾千斤廢鐵用鞋帶攢汽車可能是個笑話,但半個車架子攢臺車還是有可能的。
讓他們技術共享,有點難了。
“在座的我最小,說話直了一點請諸位前輩們不要介意啊,都是肺腑之。”
李學武擺了擺手,笑著講道:“我先表個態,紅星鋼鐵集團以及所屬企業,不考慮w50汽車。”
他舉起酒杯提道:“來吧,慶祝一下吧。”
“呵呵――”湯榮軒看了一眼王友寒,端起酒杯講道:“各憑本事,大家各憑本事嘛。”
“上汽不考慮w50了。”王友寒端起酒杯講道:“喝完這頓酒,我們就去茨維考。”
他真聽進去李學武的話了,與其在這靠著,倒不如找點實際的。
w50是很好,可也不值得大家擠在一起浪費時間,給對方抬價的機會。
李學武端起秘書剛剛給滿上的酒杯,笑著敬了王友寒道:“那就預祝王副主任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你們不去嗎?”王友寒端著酒杯問道:“那里可有德國的衛星啊。”
“其實就是甲殼蟲的競品。”
李學武喝了杯中酒以后,也不管他喝沒喝,夾菜講道:“我們已經有了雙子座,不考慮了。”
“那你來這里干什么?”
王友寒喝了杯中酒,好奇地問道:“這里還有其他你感興趣的東西嗎?”
“當然有――”李學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對身邊的湯榮軒講道:“說起茨維考我是一定要去的,我準備去看看零部件制造工藝。”
“他們搞了一款高級行政豪華轎車porsche250,我對這款車的應用材料比較感興趣。”
他又看向了王友寒講道:“你先去,也幫我留意一下,如果真的能搞到手,咱們合作。”
“合作?”王友寒抬了抬眉毛,看著他問道:“共同出資,技術共享嗎?”
“兩家出線買一個東西,你咋想的?”
李學武好笑地點了點他,道:“你買你的,你要買不到我再想辦法。”
他又看向了其他人,講道:“在座的各位也是一樣,等咱們回國以后聚一聚,把手里的寶貝拿出來比一比,到時候互相交流一下。”
“這可就不是11=2的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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