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安娜只聽得見槍響,卻完全見不到是誰在開槍,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憋屈了。
在德累斯頓這種傳統鋼鐵工業與新興電子工業混合發展城市,建筑也有一種混搭感。
此時他們所處的位置是一片最高只有三層高的建筑圈,商業卻是很發達,尤其是食品工業。
真不知道那些毛子是怎么選的伏擊地點,昨晚丟了那么多人,竟然還敢拿大。
如果是安娜,她一定會選有高層建筑的伏擊地,這樣守住大樓,槍槍斃命。
是的,槍槍斃命,形容的卻是現在的李學武。
砰――
李學武開槍不講道理,根本沒有所謂的緩沖和準備,只要確定了對方的位置,抬手就是一槍。
而在轉移位置的時候,動作和速度絲毫不受負重影響,因為他移動的時候手里根本沒有負重。
怎么形容呢,打cs切狙一樣順滑。
對面既要跟他比轉移速度,否則就會被他包抄,又要跟他比火力和射擊精度,否則就會被秒。
出來前隊長喊了一句:對方再牛嗶,十個還干不掉對方一個?
現在看來……
干不掉,完全干不掉,這泥馬超綱了啊!
你要開槍?
他瞬間蹲地舉槍就打你,瞄都不帶瞄的,打完就走,哪管你死不死啊。
你死了他賺了,你不死也不敢在原地露頭,因為一旦原地開第二槍必會被秒。
真不知道一個企業的業務型干部哪里來的如此超強事素質,這特么是兵王嗎?
東大的超級戰士如此之多,竟然浪費到用在經濟和工業領域?
十個人打不過一個很郁悶,追的人攆不上開槍的更郁悶,安娜累的車燈亂晃,就差光膀子追了。
“oh――”
當李學武順著排水管爬上三樓,選了一處房間踹開窗子沖進去的時候,可給床上的一對鴛鴦嚇了一大跳,還以為女人的丈夫來捉奸了呢。
李學武前腳從東邊的窗子跳進去,一個光腚的男人從西邊的窗子飛了出去,業務相當熟練。
要沒有個十年八年偷人家老婆被人追砍的經歷和功底,絕對練不出這種反應速度和翻樓的能力。
就是以李學武這種變態身體素質,恐怕也反應不過來,因為他根本沒看清男人的長相。
而對面與他對狙的毛子哥也完全驚呆了,這貨到底是什么變態,西裝革履地沖進去,一瞬間光溜溜地沖了出來,他是進了脫衣房了嗎?
必須對得起專業,即便是再驚訝,他們手里svd狙擊步槍也得追上去。
砰――砰――砰――
點燃了爆竹一般,可算是逮著對方的身影了,槍聲不斷,絲毫沒有掩藏的意思。
就在剛剛的對狙中,被李學武干掉了兩個,傷了兩個,還剩下六個人。
這六個人真仗義,為了給同事報仇,恨不得把腰上的手雷丟過來,就是距離太遠了。
可就算是這樣,光著身子跳下樓的男人也嚇壞了,嘴里嗚哩哇啦地叫喊著跑遠了。
他在喊什么?
“我特么才干一槍,你們打我十幾槍了!至于嘛!至于嘛!哎呀――”
你要問對面都是傻瓜,分不清敵人狀態?
這倒不怪他們,因為現在追的這個目標,要論躲閃和規避動作一點都不比剛剛那個遜色。
再一個,光著身子跑出去的這個也是黑頭發,德國人也有黑發色的,一點都不稀奇。
戰場之上,哪里有那么多時間給他們判斷對錯,就因為稍稍遲疑,剛剛已經丟了四個同志。
李學武以快打快,他們也不敢猶豫,反應必須也得快,這節奏就被李學武拉了起來。
對狙這種戰斗考驗的就是心理,真被帶偏了節奏,再想調整過來就玄了。
就在床上那個女人驚恐的目光中,李學武一巴掌就給她扇暈了,藍牙瞬間斷開,尖叫聲暫停。
也不管她幾時會醒,反正沒有他的槍快……這么說會不會引起誤會啊?
他可沒有戰場放松的習慣,這里說的可是真槍,砰砰砰的那種。
砰――砰――砰――
得理不饒人,據槍瞄準了三個位置,依次點名,三個灰西瓜瞬間爆汁。
對面完全被打懵了,剛剛他們還沉浸在瞬間開槍的意識,隨后便被爆了頭。
帶隊的副隊心里涼了半截,他是萬萬沒想到,對方還有戰友,難道是那個史塔西?
這么說,光著身子逃跑就是故意吸引他們的火力?
史塔西那個瘋婆子怎么敢!
副隊紅溫了,舉起狙擊槍就要找安娜的身影,可隨即便被同伴撲倒在了地上。
轟――
這一次可不是狙擊步槍了,而是火箭筒。
當然了,也不用擔心,不是rpg的仿品――傳說中的40火,40火現在還沒定型呢。
李學武用的是56式火箭筒,直射距離只有100米,破甲厚度也只有280毫米,他沒想指望這玩意能轟殺了對方,只是給對方上一點心理強度。
對面還剩下幾個人了?
先別管對面剩下幾個人了,可把后面追上來的安娜給嚇壞了,剛剛不還是對狙嘛,怎就開炮了?
“李――你在哪?!”
她是跟著槍聲找過來的,但不確定李學武在哪棟建筑物里。
受槍炮聲的影響,此時周圍已經凈了街了,東德的老百姓還沒丟了早年的警惕和動作,躲得飛快。
聽見安娜的呼喊聲了,李學武并沒有做答應,而是順著后面的窗子爬了下去。
不知道安娜有沒有看見他,反正順著大樓后面的街道往前跑,他就不信對面能比他跑的更快。
嗯,跑的像個渣男。
因為真有個女人在樓上……也有個女人在樓下,兩個人都在找他。
樓上的那個想要報仇,樓下的這個怕他報仇。
剛剛這三槍一炮已經將對狙雙方的身位拉平了,李學武想要的就是這一刻。
他只需要再往前跑20米,然后兜過去。
兜過去干什么?
當然是往回追!
剛剛是對方仗著火力追殺他,現在攻守易勢,該他出手往回攆這群孫子了。
砰――
很顯然,對方并沒有撤退,即便戰損率已經破防了,可依舊要堅持完成任務。
之前那個小隊全軍覆沒,他們不想重蹈覆轍,真落在東德的手里還能活,回去以后就不一定了。
天知道他們這種身份有沒有退伍那一說,或許馬革裹尸才是最好的結束。
他們還是太天真了,李學武哪里會給他們馬革裹尸的機會,身上這一套裝備都不打算給他們留。
“別過去!”
安娜從街角發現了李學武,這混蛋竟然躲閃著沖過了街道,奔對面去了。
而子彈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即便被他躲了過去,也是險之又險。
“狗屎――”
就在安娜呼喊著,準備勸說李學武回來跟她一起,她會提供保護的時候,一顆子彈打在了墻角,碎石擦過她的臉頰,一道血痕出現在了甜妹的臉上。
“你們瘋了嘛――”
她此時此刻真想沖過去,扒下那些人的頭套,大聲質問一句你們眼瞎嘛!
如果不是戰場危機,她都想喊一嗓子,我是安娜了。
可惜了,如果她真敢這么喊,回擊應該會更嚴重。
頭腦發熱的副隊完全沒考慮到,前面那個男人怎么回來的,后面又怎么多了一個男人。
反正剛剛的誤會來不及解除,他依舊認為是安娜向他們主動開槍了。
要不怎么安娜說這些毛漢都長了狗屎一般的腦子呢,真是一根筋兩頭堵啊。
現在的情況是,安娜過不去,只能躲在原地干著急,除非她也學著李學武轉過去。
可轉過去又有什么用,街道依舊被對面封鎖著,就連警車的呼嘯聲傳來,都沒能阻止雙方的對狙。
安娜抬起手抹了一把臉頰,很疼,手上一片血紅,很有可能破相了。
雖然隊里經常有人拿她的長相開玩笑,說她應該出現在選美現場,而不是案發現場。
她有時也為自己俊俏的容顏而煩惱,可那也是幸福的煩惱,破相她還是不能接受的。
但工作環境如此,今天不破早晚也得破,只要她還身處一線,就得承受這種風險。
“怎么辦?他好像上來了!”
跟副隊在一起的毛漢聽見了樓道里傳來的腳步聲,抬手就是一槍。
副隊還沒來得及反應,這會倒是想罵人了。
當然不是罵樓下那個,而是身邊的豬隊友。
你這一槍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這特么還怎么打,樓中近身戰嗎?
李學武就是這么想的,對方只有兩個人,不遠處那棟樓的毛子還沒來得及趕過來。
所以他有一點時間來解決這兩個狼貨。
有人說一個好解決,兩個的不好解決。
如果這么想就大錯特錯了,因為他對付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三個。
如果他此時繞過這兩個去追第三個,很有可能腹背受敵,遭到這兩個的襲擊。
反過來,他就近干掉這兩個,第三個很有可能會猶豫,因為他們一方的目標更大,容易誤傷。
打的就是不講道理。
李學武甚至準備好了刀戰,如果有必要的話。
噔、噔、噔――
李學武完全是在虛張聲勢,他可能會從樓梯往上爬嗎?這跟找死有什么區別。
從里面不能爬,從外面爬更危險,人家打開窗子就能給你一槍。
所以呢?
垃圾通道,歐美建筑獨有的設計,下面就是垃圾箱,直通頂端。
雖然這里也很危險,可足夠黑,走廊里有多個通道,沒人能判斷他從哪上來的。
就三層樓高,能浪費多長的時間,跺腳過后就是開槍虛晃,然后便從找準的通道往上爬。
這個時候也不虞有人從通道往下丟垃圾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來找死。
“你守那邊,我盯這邊。”
副隊快速分配好了戰斗角度,手里的槍已經準備好,就等著對方上來送死。
說真的,他們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但更喜歡遠距離殺傷,近身交戰危險系數更大。
李學武就完全沒有跟他們近身交戰的想法,準備是準備,他不僅準備了刀子,還有高爆手雷呢。
垃圾通道口才多大,有他出來的這工夫,人家能弄死他八回了,丟手雷才是王道。
啪啦――啪啦啦――
一瞬間,三樓走廊拐角處便被三顆手雷覆蓋了,剛剛開槍的行動隊員瞬間傻眼了。
他也只有傻眼的時間,手雷已經在李學武的手里停留幾秒鐘,幾乎是落地就炸了。
轟――
似乎是三聲,但李學武只聽見悶悶的一聲,爆炸聲傳到垃圾通道里的時候就只剩下一聲了。
不過這聲音也有一半傳進了他的耳朵里,因為他丟完手雷便躥了出去。
他太高了,就算身子靈活,也在通道口卡了一下,等翻身落地的時候,前面已經看不見人了。
爆炸引起的灰塵籠罩了整個走廊,不確定對方是死是活,但他也沒想著對方能活下來。
所以接下來就是……噴火器了解一下。
58式火焰噴射器,有效射程45米,最大射程70米,每次噴射可燃燒約3.4升膠狀凝固汽油,共3次噴射能力。
嗯,三次,烤肉味已經出來了。
作為戰壕武器,在樓道里使用完全是大材小用了,不過能無損干掉對方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人都受不了這種高熱量,窗子也受不了,高溫差的作用下,玻璃紛紛碎裂。
結果就是……
灰塵很快消散,李學武也看到了走廊的全貌。
如果此時還能用全貌來形容的話。
兩個黑乎乎的東西正在燃燒,他剛剛還聽見了呼喊聲,這會兒已經沒了。
處于人道主義關懷,他沒讓兩個狗東西在這里燃燒青春,而是一股腦地帶走了。
至于說現場的狀況,這他就無能為力了,留給史塔西慢慢收拾殘局吧,畢竟他才是受害者。
哦,對了,外面還有一個。
當李學武翻身上了天臺,又從天臺跳到附近大樓的天臺,一處一處找過來的時候,哪里還有對方的身影,倒是見安娜叉著腰站在街道下面瞪著他。
“我好害怕――”
李學武攤開手,在對方的示意下走下大樓,此時街道早就被史塔西的探員以及警查包圍了。
狗屁!你害怕什么!
臉上還流著血的安娜嚴肅地盯著他,隨時想要銬他的樣子。
尤其是見到他這幅賤賤的模樣,什么你就好害怕啊,剛剛是誰在搞事情啊!
不知道啊――
李學武還是這幅德行,兩手一攤,反正他手里沒有武器,更沒有作案工具。
現在安娜搞不懂的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幾次見他出現,他都沒有攜帶武器,那到底是誰在戰斗?
史塔西也好,警查也罷,總得按證據來辦案吧,一個赤手空拳的家伙,他們怎么辦?
“你剛剛有見到一個全副武裝的家伙……”
“跑了,開車跑的。”安娜冷漠地看著他講道:“我們的人已經去追了。”
“你是不是想問,對方被嚇破膽的模樣?”她手指點了點李學武的胸口質問道:“想問你就開口啊,我告訴你啊,戰神!”
“你是不是誤會了?”
李學武眉毛一挑,看了看自己,無奈地講道:“我才是受害者啊,剛剛我只顧著逃跑了。”
“哦,你只顧著逃跑了啊。”
安娜氣急,抿著嘴唇恨不得咬他一口,點點頭說道:“你跑著跑著對方就被打殘了,對此你該怎么跟我解釋?”
“要不從昨晚的戰斗說起?”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介書生而已。”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你看我兩手空空,文質彬彬,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哪有你說的那么恐怖。”
“……”安娜氣的不想說話了,一把推開要給她包扎傷口的同事,轉身向汽車走去。
“我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她上車前,很是認真地點了點李學武放了狠話,“沒有人能在東德如此囂張跋扈。”
“真希望您的這句話是真的。”
李學武抬起頭瞅了瞅還在冒煙的大樓,以及現場的亂局,這種嘲諷意味不要太明顯了。
安娜不想再搭理他,跨步上了汽車,砰地一聲甩上了車門子,也不等手下上車便開走了。
“我還沒上車啊――”
安娜的副隊雙手一攤,茫然地看著離開的汽車,回頭再去看李學武,更加的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