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宇文堅惡心人,而是此刻他真的有心放人,但見無人動作,他便明了。
想來此時離去,孩子配上女眷,這組合同樣是九死無生,跟自己回去,說不定還有一活。
為首的鐵匠威望不低,他率先跪了下來,表明愿意跟隨,隨后便是所有人。
瞧那十余個面色如菜,雙目無神的女人,宇文堅心里嘆了口氣,扭頭吩咐道:將她們送給母親使喚吧。
鮮于六去弄些吃的來,讓大伙吃飽了好趕路。
很快鮮于六便喚了兩個熟識的幫手,進窯蒸好了麥飯和豆飯。
鮮于六先端著兩碗賣相最好的送到了宇文堅和呼延乙那樓面前,隨后拔拔赤勿等人分成兩部就餐,最后才是排隊端著木碗領飯的鐵匠和女眷。
宇文堅端著手里的木碗,飯食的賣相并不好看,谷殼夾雜其中,抬頭瞥一眼打飯的鮮于六,正見他從飯食里撈出塊石子丟了出去。
這倒不是宇文堅矯情,實在是一口下去,嗓子扎的慌。
后面人分到的多以豆飯為主,沒人在乎吃的比別人差,以及器具的臟污,盡皆埋著頭狼吞虎咽,也許此刻大伙唯一的念想便是當個飽死鬼吧。
宇文堅遂出聲吩咐道:鮮于六,這頓別省著,再去做些來,讓大伙吃飽。
鮮于六聽完后明顯頓了一下,隨后立馬哎了一聲應下來,往灶臺走的時候,他的步子能明顯感覺到輕快。
宇文堅端著碗走到了寨墻,他坐在墻頭,用木勺一勺勺將麥飯送進嘴里,不覺間潸然淚下,淚水是此頓最好的佐餐。
匪窩中凡是能用的東西盡皆被打包帶走,牛車和戰馬上都是戰利品。
連半碎的陶罐也不放過,宇文堅暗自咋舌,簡直看直了眼,連大單于親衛都是這般的刮骨好手,可想而知宇文諸部必然也是窮怕了的主。
瞧著大伙刮地三尺后的寨子,宇文堅擺擺手,拔拔赤勿用火把引燃了寨子。
那些被砍的馬匪尸首,則是被擺到了寨門口,這是宇文堅留給晉軍的禮物,截胡可以,但總要留下一點東西,讓人回去交差不是。
果然,宇文堅放的一把火還未燒盡,陸徭派來的晉軍便聞煙而來。
左司馬望著逐熄的大火,眼見燒完的山寨必成一片白地,自家這肥差被人捷足先登了!
司馬,周圍沒人影,山路上有車轍和蹄印,但就是不知道是哪路人馬。
寨門口有十六具尸首,應該都是寨中馬匪的。
左司馬眼露不快,哼道:都剁了首級,拿回去交差,尸首扔了喂狼。
諾。
松亭關內,陸徭聽聞此事,隨即猜到幾分,不過這十余馬匪頭顱,也足矣讓他向上和向聞氏交代了。
陸徭道:我記得前天宇文部送來了幾個蒙面人頭,加上這次的一并算給他們。
這次下面就莫要克扣了,不夠的從本官俸祿里出。
左司馬頷首,酸道:那宇文部倒是好巴結,大人可要借機聯絡
陸徭搖頭道:畢竟只是胡兒,我等輕易還是莫接觸。
宇文堅對他們有救命之恩,且看今后朝廷的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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