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心中憤懣。
可沈浪幾人依舊有些古怪,畢竟方才變故連連,生死懸于一線,誰還有心思去關注那個沒有修為,神秘出現的顧寒?
那個人。
到底去哪了?
“你找我?”
就在眾人驚疑之際,一道平靜的聲音,忽地在沈浪身側不遠處響起。
景堯一怔。
眾人也是一愣,齊刷刷循聲望去。
只見沈浪身旁約莫三尺處,不知何時,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一身玄袍,膚色微黑,相貌俊逸,負手而立,神情平靜地看著天空中的景堯。
正是顧寒!
初看時,他身形似乎有些渙散透明,更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可——
再看時,身形已然徹底凝實!
景堯皺起了眉頭,心中的古怪更多了。
不單單是因為顧寒身上那道古怪的氣息,更因為……他根本沒發現,顧寒怎么出現的!
甚至于!
就連里顧寒最近的沈浪,也沒有半點察覺!
就好像——
他一直都在眾人身邊,從未離開過一樣!
也不知為何。
他現身的剎那,眾人只覺得身上壓力一輕,仿佛那道能碾碎一切的威壓消失不見了!
反觀顧寒,雙腳微微陷入地面寸許,像是承載了什么重量一樣。
“你一直沒出現……”
景堯看著他,眉頭皺得更厲害了,“是不是在監視我?”
“也不算。”
顧寒想了想,搖搖頭,頗有些遺憾道:“其實,在你攤牌的前一刻,我還是愿意相信你的,我也沒想到,你的野心會那么大。”
野心?
眾人聽得一怔!
自景堯突然發難,展現恐怖實力,甚至直到此刻他圖窮匕見,欲將所有人滅口……眾人其實一直都想不明白一個問題。
景堯。
這個擁有謎一樣立場的人,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
“所以……”
沈浪下意識看向顧寒:“你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要的很簡單。”
顧寒看著景堯,平靜道:“極道時代,人人如龍。可他,卻不這么想。”
頓了頓。
他又是強調補充道:“他,只想自己成龍,讓其他所有人,都成為他腳下的蟲!”
轟的一聲!
一番話,猶如驚雷一樣,響徹在所有人的腦子里!
顧寒話說得不復雜。
所有人都聽懂了,就連沈靈兒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聽懂了,就連沈靈兒也不例外。
“憑什么呀!”
她氣鼓鼓,一臉的不服,晃著大錘道:“我們為什么要當蟲啊!”
“是啊……”
顧寒看著景堯,也是輕輕一嘆,一語雙關道:“或許,連你自己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至此!
景堯的目的,終于真相大白!
顧寒沉寂了自己的道,等于親手移開了擋在所有人面前,那座名為極道之主的無形大山。
極道時代,自此再無唯一的主人,人人皆有機會登頂,人人皆可成就自身之極。
而景堯想做的。
便是反其道而行之!
憑借自身的天賦,心機,以及那不為人知的恐怖實力和隱秘傳承……重新在無數極道生靈面前,重新立起一座山!
他要的!
從來不是在這個時代中極致璀璨,而是……獨占這個時代!
他要成為那個唯一的龍,而其余億萬生靈,無論天賦高低,無論付出多少,最終都只能是他光輝之下的……陪襯與螻蟻!
也在此時。
顧寒又是看向驚擾,好奇道:“若是我猜的不錯,你……早就知道剛剛那個人是內奸,對嗎?”
“……自然知道。”
景堯臉上笑容微斂,卻仍不失氣度,先是點頭承認,旋即話鋒一轉,又道:“如果我說,他外傳遞消息,泄露我們行動計劃的事……與我無關,你信嗎?”
“我當然信。”
顧寒想都沒想,便點了點頭。
“不然的話,你又如何揚名立萬呢?”
“什么意思?”
景堯眼中銳光一閃。
“我知道了!”
不等顧寒回答,沈浪突然道:“若是你沒有忽現,攪了景劍首……攪了他的局,按照他的計劃,他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揭穿馬長老!然后……讓自己的聲望再進一步!”
“還是很聰明的。”
顧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我看人的眼光還行,你確實不比他差。”
沈浪微微一喜。
旋即又是有些落寞,暗道若這句話是十代劍首親自說的,該有多好。
“不過終究是說的淺了些。”
顧寒又是看著景堯,似笑非笑道:“除去內奸之后,他可能還會在苦苦戰個一兩場……然后便會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爆發出潛能,力挽狂瀾,橫掃敵軍……最終帶著這群對你感恩戴德,視若神明的殘兵,殺出重圍。”
他在說。
景堯在聽。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玩味,漸漸變得平靜,最后,甚至浮現出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漠然。
沒有反駁。
沒有意外。
因為……顧寒完美說出了他的計劃!
“還有么?繼續說?”
“殺出重圍之后。”
顧寒繼續道:“你便不再只是玄天劍首!你會成為那扶大廈于將傾,挽狂瀾于既倒的少年妖孽!你的聲名,將會卷諸方天域,震動整個極道戰場!至少在年輕一代中,你將再無敵手,成為絕對的魁首,無上的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