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者,原為遮擋之器,漸為室內裝飾家具;掛屏上墻,既保留了裝飾功能又不占空間,深受明清以來文人的喜愛。鈞瓷殘片以其高貴的身份,鑲嵌為屏,化腐朽為神奇,在民國年間的上流社會風靡一時。”馬爺介紹自己的得意收藏:“十幾年前,我在首都一家專營舊物的商店看見了它,當時灰塵滿面地戳在一角,無人問津,我問老師傅是啥價錢,老師傅掃了我一眼,說要一千六,還得是外匯券。”
“后來我也常去,不光是看東西在沒在,更多是為了學習鈞窯的知識。”馬爺笑道:“老師傅也看出來我對這東西的喜愛,到后來都讓我看,就當免費清掃店鋪的勞動力了。”
“終于有一天老師傅對我說:‘你想要,這東西可以付人民幣了’。我雞啄米似地點頭,然后去銀行取錢。當時人民幣與外匯人民幣的比價是二比一,三千兩百元在那個日子里,夠買一大一小兩臺彩電的錢。”
周至估摸了一下,按老爸的說法那個時候家里的收入,他和老媽加起來才五十塊,這些錢是全家不吃不喝五年的收入。
估計當時整個縣城里,除了懂得制作毛呢西服和大衣的趙大菽芄荒玫貿穌獗氏紙穡土榧竅爻ざ脊魂ā
“我揣著錢,回家拿了一塊毯子,返回了商店。這件在我眼中是國寶級的藏品終于歸我了,包上毯子捆在我的自行車后,高興得難以自持,回家掛在狹小的屋子,蓬蓽生輝,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會在鈞瓷掛屏前站上一會兒,欣賞它那無盡無的美。”
這個鈞窯的掛屏其實真實的文物價值并不算高,外框架是民國時期制作的,里面的瓷片雖然都是金元時期,但畢竟都是殘片。
可馬爺為啥認為他是國寶呢?主要是探究的角度不一樣,這玩意兒對玩瓷器的人來說,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瑰寶。
首先就是稀缺性,鈞瓷存世的本來就不多,能夠得以觀摩,甚至親自上手的機會,那就更是難得。
另外碎瓷片都從側面暴露出胎骨,這種胎骨和底部暴露,經過長時期磨損,擦拭,形成包漿以后的胎骨表現還不一樣,能夠看到宋瓷胎骨在不同深度時的燒結表現,以及當時所用胎土的成分表現。
平時一片都難得見到,現在這道掛屏的碎瓷片足有四十片之多,而且釉色包含了已知鈞瓷的絕大多數,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鈞瓷標本庫”。
光是這個“完整度”,就是一般藏家難以企及的,因為鈞窯的殘瓷本來就很難找到,能夠集綴成屏的,那就更加不大可能。這個完整度和稀缺性,也注定了它在藏家眼里的價值。
“肘子,這個是不是筆洗?怎么這里標注的是‘洗子’?”要不是麥小苗開口,周至的眼光怕是一直會停留在鑲嵌著月白、天青、玫瑰紫、海棠紅,各具呈現,美輪美奐瓷片的四扇瓷屏上。
聽到麥小苗詢問,周至這才發現,四扇瓷屏下,馬爺還擺放著一件完整器。
很顯然,大家對這件完整器更加感興趣。
“對這個也叫筆洗,宋人對這類文雅可愛的東西,后面喜歡加一個‘子’字,比如溫酒器,叫‘溫座子’,比如細嘴壺,叫‘酒注子’,這件東西符合宋代特征,在那個時候,就叫‘洗子’,這就是那件八塊錢的洗子,馬爺一輩子的大得意事兒。”
“八塊錢?哪一年?”劉正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