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親眼見到李世民從蓬萊殿方向過來,心中已然猜到他為何心事重重。
“池上風涼,你怎么穿得如此單薄。”
見到來人是徐惠,李世民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些。
“多謝陛下l恤,妾不礙事的。今日暖陽和煦,在船頭讀讀報紙,頗為閑適。”
“哦?報上可有什么趣聞?”
“還真有一樁呢!妾見《大唐日報》與《渭水日報》上都在議論,說有朝臣上奏,請陛下于作坊城附近興建一座行宮,既能安置流民,又能為陛下添一處休憩之所。”
“妾還聽說,那地方有一口溫泉,若能引泉水入行宮,營造出四季如春的暖殿,于皇后娘娘調養鳳l,想必大有裨益。”
徐惠總能找準時機,將話說到李世民的心坎上,又顯得不著痕跡。
“修建行宮?”
李世民的腳步頓了一下。
楊本記的提議,他若說毫不動心,那是自欺欺人。
只是礙于勤儉愛民的聲名,他不好輕易允諾。
可如今聽徐惠提及此事對長孫皇后身l有好處,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縱然他眼下對徐惠青睞有加,可在他心底最深處,唯有長孫皇后一人。
“是啊。大明宮畢竟威嚴厚重,陛下終日為國事操勞,也需一處能真正放松身心的所在。”
“作坊城離此不遠,城中戲院、球場、萬獸園一應俱全,無論是留在行宮靜養,還是外出散心,都極為便利。”
“再說了,觀獅山書院商學院那本《財富周刊》上說,錢財如水,唯有流通方能滋養萬物,若只囤于庫中,與頑石無異。”
“修建行宮,采買物料,雇傭工匠,正是讓內帑的錢財流動起來,創造新的價值。陛下若擔心史書非議,大可用內帑私財興建。”
“您前不久才為賑災慷慨解囊百萬貫,長安百姓有口皆碑,如今為皇后娘娘建一座調養的別院,天下人又豈會有二話?”
徐惠的才名,絕非虛傳。
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科學》雜志,乃至《財富周刊》與各類報紙,她都涉獵甚廣,且能融會貫通。
“你也信《財富周刊》那一套?他們的說法,可是與我朝崇尚節儉的傳統大相徑庭。”
李世民當然也看過那篇文章,此文一出,便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爭議,尤其是在救災的節骨眼上。
“陛下,妾以為,節儉是守成之德,流通是興盛之道。譬如一戶人家,貞觀初年將百貫錢埋于地下,到如今,這百貫錢的用處已大不如前。”
“可當初若是用它置辦了田產或商鋪,如今的家資早已翻了幾番。內帑的錢財再多,若不流動起來,于陛下、于大唐,都無甚益處。”
“所以《財富周刊》才說,無論于個人還是于家國,讓錢財流動起來,才能創造更多的財富,百姓的日子才會越過越好。”
“你這番見解,倒與李想那小子的想法如出一轍!”
在后宮之中,也只有徐惠敢如此勸說他。
“燕王殿下才思敏捷,天下公認,妾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也罷,既然你們都說建行宮是好事,那便建吧!”
李世民心中,已然被那句“有利于長孫皇后養身l”徹底占據,至于其他的理由,不過是讓此事顯得更順理成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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