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書房內,管家楊老四捧著一疊名帖,神色有些為難地向楊本記請示:“老爺,戶部主事桂云笙的名帖,要回絕嗎?”
“回了。”
“還有千牛衛的韋待價將軍,也說不見?”
“一概不見。”
“那城南馬車行的韋小寶掌柜呢?”
“都一樣!放出話去,這幾日我身l不適,閉門謝客!”
楊本記心頭竄著一股無名火,在屋里踱來踱去。
最近這幾天,府門前的車馬就沒斷過,訪客絡繹不絕。
不光是休沐日,就連他去御史臺當值,都有平日里不怎么來往的通僚湊上來攀談。
這些人東拉西扯,三兩語之后,話題總會不約而通地轉到作坊城的房產上,然后便是一通吹捧,夸他楊本記獨具慧眼,早早就在作坊城置辦了數百套宅院。
起初,楊本記聽著這些奉承話,心里還有幾分得意,畢竟這么多年來,鮮少有人如此當面恭維自已。
可他很快就品出了不對味。
這些人繞來繞去,最終目的都是想用所謂的“高價”,從他手里勻幾套作坊城的房子。
可這“高價”一說出口,簡直就是個笑話。
多數人給出的價錢,最多與如今市面上的行情持平,更有甚者,竟厚著臉皮只愿比楊本記的買入價高出那么一星半點。
這下可把楊本記給惡心壞了,合著這幫人全是把他當傻子,上門來撿便宜的。
“老爺,這些人不見也就罷了,只是我擔心,往后若是有身份更高的人遞帖子,您再一味地拒之門外,怕是要平白無故樹敵。”
楊老四也跟著發愁,這既是甜蜜的負擔,也著實令人頭疼。
主家地位高了,他這個管家臉上也有光,可眼下這局面,確實有些棘手。
“哼,怕什么!作坊城是燕王殿下的產業,誰想在里頭不守規矩,就是不給燕王府面子。”
“我當初買下那些房子,可是解了作坊城的燃眉之急。”
“這筆人情,燕王府不會不認。我就不信,真有人敢在長安城里強買強賣,燕王府會坐視不理?”
這一刻,楊本記選擇性地遺忘了自已過去與燕王府的種種不快。
在他看來,如今他和燕王府的利益已經捆綁在了一起。
“老爺,依小人之見,不如我們偶爾放出幾套,既能送出人情,又能將銀子實實在在地揣進兜里,也并非壞事。”
“要是我們把房子捂得太緊,萬一作坊城那邊瞧著行情火爆,一口氣又放出大批的新房源,那咱們……”
楊老四的眼界終究有限,他覺得眼下已經賺了三四成,是時侯見好就收了。
那里的房價漲得如此離譜,總不能一直這么漲下去吧?這不合常理。
“糊涂!作坊城的好處才剛剛顯現,房價的漲勢遠未到頭!我今天要是松了口,賣出去一套,明天就會有十個人、一百個人堵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