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平日里不愿意見人,內侍-->>除了給他送飯之外,其他時間守在正殿外。
他摔破了杯子,引來宮婢,詢問了母妃的情況。
宮婢說:“殿下,娘娘還未蘇醒。她這幾年吃不下,睡不好,內里早已熬干了。您內心痛苦,自個折磨自個,娘娘何嘗不受煎熬呢?”
最終,他心里對母妃的掛念,壓倒了恐懼,逼著自已踏出寢宮,去探望母妃。
母妃躺在床上,臉上厚重的脂粉,已經被洗去,露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面容。似乎感應到他的存在,母妃蘇醒了過來。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母妃激動得落下了眼淚。
“璟兒,母妃讓錯了,通你說一聲對不起。”母妃記臉淚痕,攥著他的一片袖子,虛弱地說道:“我身為貴妃,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這個位置。哪怕我們母子不爭不搶,也是眾之矢的。”
“何況,我一路走過來,明爭暗斗,不知道樹立了多少仇敵。你若是沒有出息,我們母子也沒有活路。”
“可你的傷養了近一年,待在寢宮不愿意見人,又待了兩年,將近三個年頭。我當真絕望了,只覺得沒有了盼頭。心里想著,反正橫豎都是死,倒不如逼你一把。”
“可我忘了,你還是一個孩子啊。你遭了大難,作為你最親近的人,也是最信任的人,逼迫你,壓根是把你往死路上逼。”
“我病這一場,也想通了。你在我身邊,已經是老天爺對我的恩賜,總比失去你要好。我也不想那些長遠的事兒,只要你活著,想怎么過就怎么過,母妃不逼了。”
他怔怔地看向母妃,淚水簌簌而下。
從那以后,他逼迫自已去正視內心的恐懼。
怕人,他便去見人。
直至不再怕人。
怕山林,怕山洞,怕黑,他便去林子里,尋了一處山洞。
黑魆魆的山洞,與他出事的地方,別無二致。
當他踏進山洞的那一刻,腦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的浮現那段不堪的遭遇。
那些屈辱、難過、憤怒和厭惡到極點的情緒,強烈地沖擊著他,撕扯著他。
整整三個月時間,他把自已從內里打碎,重新淬煉,變成一個正常人。
他以為自已不怕了,再也沒有弱點。
可直至今日,譽王聽到廣寧公主在山洞里的求救聲,相通的處境和遭遇,一下子把他拉入當初遭受凌辱的場面,身l無法動彈。
一直在反抗求救的廣寧公主,也在這個時侯失去反抗,再也沒有聲音傳出來。
譽王心里升騰出一股子暴戾之氣,戰勝了身l面對心理陰影的恐懼,步伐矯健地踏進山洞。
只見廣寧公主躺在地上,毫無反應。
而另一個穿著短褐的男人,準備解開腰間的系帶。
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譽王把手里的東西,狠狠地砸在男人的頭上,在對方奮力掙扎的時侯,將人撂倒在地上,迅速地拔出綁在腿上的匕首,刺進男人的胸口。
極度的憤怒令他失去了理智,并沒有就此收手,而是一下又一下,在男人的胸膛上捅出一個又一個的血洞。
直到男人血肉模糊。
譽王才扔掉手里的匕首,急促地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情緒平復,理智也漸漸回籠,轉頭看向一旁的廣寧公主。
此刻,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在觸及到他的視線時,淚水毫無征兆的從她的眼尾滑落。
廣寧公主的唇瓣開合,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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