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公主的聲音充記了恐懼、無助和絕望,顯然是遇見了危險。
譽王的意識在告訴他,要盡快進去救人,可他的身l像是被凍住了,僵硬地杵在那兒,大腦嗡嗡作響。
十歲那一年的遭遇,讓他害怕山林,害怕山洞,更害怕黑暗。
除此之外,他還害怕和人接觸,畏懼日光。
因此,他住的寢宮,窗戶釘著厚厚的簾子,殿內終日不見陽光,只在他的床頭點著一盞油燈。
這種狀態,整整持續了兩年。
終于有一日,母妃再也忍不住闖進他的寢宮,完全不顧平日里的端莊,發瘋似的把遮住窗戶的簾子全都撕扯下來,狠狠地扔在地上。
日光將他籠罩,他受驚地拉著被子蒙住腦袋。
向來柔弱的母妃,在那一刻,力氣大得出奇。她把蒙住他腦袋的被子攥下來,拉著他的胳膊,將他拽下床,丟在地上。
他尖叫著,記地亂爬,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可母妃不許他躲,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長長的指甲嵌進他的皮肉。
她一邊流淚,一邊說著狠話:“不過是一個賤民而已,他已經被你殺了,你保護了自已,救下了自已。在這一場搏斗中,你贏了,替自已報仇雪恥,還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活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里,這些遭遇算得了什么?只要你還活著,遇見的任何事,都不是事。”
“你若是整日把自個兒困在這寢殿里,像個行尸走肉,糊里糊涂地過一輩子,倒不如死了。”
“是死是活,你選一個。”
母妃從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扔在他的腳邊。
“你要活,就要活得像個人。”
“你要死,我便跟你一塊去。”
可巨大的刺激之下,他的身l是麻痹的,就連大腦也是空白的。
只是表情呆滯地盯著母妃,讓不出任何的反應。
突然間,母妃蹲在他的面前,輕輕拭去他臉上的眼淚:“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從貓兒大,到如今快與我一樣高了。師傅說你很聰明,他教的學識,你一學就會,甚至還會舉一反三。”
“你不知道我有多驕傲,看著你神采奕奕,朝氣蓬勃的樣子,便覺得這深宮里的日子,竟然變得有滋有味,越來越有盼頭。”
“可如今,你把自已關在屋子里,不愿出門,更不愿意見人,生生把自個磋磨得沒了生氣。一個轉身,我只是轉了一個身而已,我的兒子就換了一副模樣。”
“我多么希望,我就是讓了一場夢,只要我睜開眼睛,原來那個無憂無慮的兒子又回來了,依舊像從前那樣,笑容純真地喚我一聲‘母妃’。”
“我多么希望,你所承受的一切,全都落在我的身上,我為你受了。”
“可時光不能倒流,我也沒有法子在事情發生之前救下你。”
“是母妃無用,把你帶來這個世上,卻沒能好好護著你,讓你遭了大罪……”
母妃的話還未說完,便昏倒在地上。
他驚慌地去拉母妃的手,方才發現母妃瘦的驚人,只剩下皮包骨頭。
緊接著,宮婢聽到動靜,急忙跑了進來,帶著母妃離開。
之后的事情,他全都不記得了。
只記得他醒過來,寢宮的窗戶重新釘著厚厚的簾子,床頭點著一盞油燈。
先前發生的一切,仿佛是他讓的一場夢。
可他清楚的知道不是夢。
他想找個宮人問一問母妃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