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勢浩大,引魚上鉤
“將軍說笑了,我哪里敢。”顧青沅臉上笑意不變。
她說的是不敢,不是不想。
事實上,她也敢,甚至還在估測動手殺謝鶴歸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謝鶴歸一眼看穿她的想法,不僅不怒,反倒是笑了:“那日太后壽宴,你求陛下為你跟裴燼寒賜婚。”
“目的是沖著我來的吧。”
此女聰慧。
縱然裴家后宅危機四伏,可一旦與裴燼寒扯上關系。
勢必也會與他時常打交道。
畢竟他與裴燼寒,是表兄弟,他對麗陽郡主,如親母一般尊敬。
“自然不是。”顧青沅笑意瑩瑩。
說起假話來,真的連她自己都仿佛能被糊弄過去:“我從小便心悅裴燼寒。”
“況且我們兩個本來就青梅竹馬,我請陛下賜婚,不過也是想要成全我自己罷了。”
其實謝鶴歸說的都對。
她確實是利用了謝鶴歸與裴家的關系。
什么事一旦與謝鶴歸牽扯上了,皇帝與太后,都會慎之又慎的考量。
“那你是如何得知我會在太后壽宴當天趕回金陵城。”
謝鶴歸說這句話時,眼中的深度明顯重了。
他回京乃是軍中機要,顧青沅一個后宅女眷提前得知,利用此事布置后路。
未免有些過于可怕了。
“謝將軍不能殺我,問那么多,又能怎么樣呢。”
顧青沅不答反問,唇角勾著,腳步微微一動,與謝鶴歸,相向而行:
“殺我,牽一發而動全身。”
“幫我,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將軍心里再清楚不過,我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麗陽郡主神志瘋癲,裴巡虛情假意包藏禍心。
叫麗陽一個人待在裴家后宅,只怕什么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前世麗陽那凄慘的下場,便是籌碼。
一個她賭謝鶴歸不會為難她甚至還會幫她的籌碼。
“謝將軍當然也可以選擇別的人,但對方不如我合適,因為在某些事情上,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
顧青沅說話的聲音越發的輕柔。
謝鶴歸既然已經看穿了她,她也不屑于將自己全部偽裝起來。
但該演戲的時候還是要演戲的。
人生原本就像是一場半真半假的戲,真真假假,深究起來,也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
“將軍若是沒有別的話對我說,那咱們便出去吧。”
顧青沅側身,腳步未動。
她在等謝鶴歸的答案。
她在等謝鶴歸的答案。
可換來的卻是謝鶴歸的沉默。
“謝將軍,多謝了。”
沉默,有時候也是一種答案。
顧青沅低低道謝,而后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她抱著顧元凱夫婦的牌位,手上拿著顧家生死狀,衣裙染血,小臉蒼白。
素白色的絲絳拂過臉頰,這樣的她,像極了要送顧家亡者出殯!
“縣主。”孟倉孟旭動作麻利的將祠堂中的牌位都取了過來。
往向顧青沅身后,孟倉孟旭臉色緊張。
不知顧青沅與謝鶴歸說了什么,他們此去皇宮敲登聞鼓,若是謝鶴歸肯幫忙,事半功倍。
“走吧,勞煩諸位,護送我顧家列祖列宗。”顧青沅點點頭,行了一個禮。
“我等拼死不辭!”所有人回禮。
朝露擦干眼淚,跟在顧青沅身側,一步一步走向宅院外。
“前面開路,進宮!”
顧青沅腳步邁開的一瞬間,謝鶴歸的身影便也從房中走了出來。
玄夜從未見過他露出這般深沉的表情,低聲吩咐錦翎衛前面開路。
“將軍。”謝鶴歸的眸色,沉的像是沒有用水化開的墨汁。
玄夜走到他身側,他抬起手,玄夜立馬噤聲。
“聽說將軍府出事了,不知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