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外?何為內?”墨老爺子悲涼地說,“如果傳給你,今天這書庫就不姓墨了,不姓軒轅氏了,不屬于中原了,你個混賬,你辱沒了墨家血脈!”
“可我已經把書庫賣給池家,爹你傳給這個黃毛丫頭也沒用。”墨老大跳著腳說,“我今兒就帶著人去搬,不給密鑰,這丫頭別想活著出去。就憑你,憑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小乞丐,也想和我墨老大爭家產?”
墨老爺子說:“玉牌在誰手,誰就是墨上枝傳人,書庫就由誰做主!”
“爹,這由不得你!門我是會砸掉的,書我也是會搬走的,既然你不傳給我,還叫我舉債,我寧肯把這藏一把火燒了。”
“你個不孝的東西,混賬,混賬……”墨老爺子又開始心梗,呼吸急促,捶著胸口。
謝歲穗趕緊安撫他,說道:“老爺子,您別激動,他們拿不走書,您放心。”
轉過身來,她對墨老大說:“如果你給老爺子道歉,認錯,我還看在老爺子的面上,對你們照顧一二,你若一意孤行,我可不念任何情誼。”
“誰要你管?你個小賤人,竟然攛掇我爹把家產都留給你!”
謝歲穗當著老爺子的面,忍住沒給他一巴掌,說道:“墨大哥,這一庫書,你才賣五千兩銀子,藏了幾百年的根基,就價值五千兩?你可真行!”
“現在亂世,誰會買書?不當吃不當喝,誰要書?”
“我要啊,你想要五千兩銀子給我說啊,我給你,一萬兩都行!”
“書我已經……”
墨老大反復強調,書都是他祖上藏的,他已經收了別人的錢,不管謝歲穗拿到玉牌還是金牌,書庫里的書,就必須讓人提走。
謝歲穗笑瞇瞇地再次問道:“墨大哥,你確定:書不賣給我嗎?”
“當然確定,我……”
“好!”謝歲穗一聲響亮的回應,把墨老爺子都嚇一跳,“既然你一定要把一庫書都送給外族人,既然老爺子立我為第九代藏書人,那老爺子的養老就由我來負責。”
她扭轉臉,對墨老爺子說:“師父,我現在去看看那一庫書好不好?”
她扭轉臉,對墨老爺子說:“師父,我現在去看看那一庫書好不好?”
墨老爺子點頭:“走,師父帶你看看。”
剛才私下談的時候,墨老爺子的意思,叫謝歲穗拜他為義祖,謝歲穗不肯,但是愿意拜他為師父。
她已經有義父了,不想再要個義祖,不過拜師父是可以的,她定會把對方尊為長輩養老送終。
所以她恭恭敬敬地給墨老爺子磕了三個頭,認下師父,師父把墨上枝書庫鑰匙傳給了她。
她的回禮便是半碗甘露。
喝了半碗甘露的墨老爺子,全身煥發生機,行動敏捷,體質直逼三十歲的中年人。
墨老大,墨老二體質如今還不如老爺子。
師父不顧墨老大、墨老二的阻攔,帶著謝歲穗去了藏。
所謂藏書庫,是一所院子,平時有四個護院日夜守護。
高墻經過幾百年不斷的修葺,可以說固若金湯,大門也是黑底紅門柱的楠木大門。
墨老爺子叫她用普通鑰匙先把楠木大門打開,大門推開,入目是一堵石門。
石門上有一排凸起,墨老爺子把順序告訴她,謝歲穗不禁咋舌,這凸起不僅順序有規則,而且要很大力氣才能按動。
如今對謝歲穗來說,都不是問題。
“如果按錯順序三次,這兩邊就有羽箭射出。”
墨老爺子一邊走一邊給她介紹墨上枝藏的歷史典故。
“這是江北最大的藏。”
始建于五百年前,由孟家老祖宗創建,孟氏后人浪蕩,孟家當時傳人為了把這瑰寶傳承下去,沒有傳給兒子,而是傳給墨家高祖墨修遠。
歷經五百余年,數次戰亂,數次朝代更迭,每一代傳人都以命相保,才保存下九州大陸大量古籍。
“藏書存九州大陸地方志四百九十九種(含三百九十九種孤本)、科舉文獻四百七十種(九成以上為孤本)等珍貴資料。”
“歷代朝廷,皇家編撰修訂書目,均向墨上枝借閱、采錄珍本,單向重封朝廷就獻出六百三十八部珍本,被《重封皇家全書總目提要》采錄四百七十三部。”
“重封皇家藏亦是仿墨上枝形制建造。”
墨老爺子一路走著,一邊自豪地介紹墨上枝。
謝歲穗并不是十分懂,但是她知道這些書的珍貴,懷著崇敬的心情,認真地聽著、記著。
待進了墨上枝的藏,才發現這是個院子,雅致至極,令人肅然起敬。
說是一庫書,其實是四棟藏。
主體寶,西樓藏經閣,東樓吾悟堂,此后一個系列陳列室園子,名曰九州園。
“寶便是古今珍藏,九成都為孤本;藏經閣乃千年以來,佛、道經書典籍原冊;吾悟堂乃是歷代大家文人墨寶留存處。
至于九州園,乃是收集九州大陸各家族族譜,因為戰亂,許多人家便將族譜供養于此。”
謝星朗在一邊聽著,內心震動不已。
這是軒轅氏不可替代的歷史文獻。
是血脈傳承的民族記憶的載體。
是九州大陸人類追問“從何而來,向何而去”的主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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