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快坐,我剛開了個會,讓你久等了。”
顧縣長名叫顧新安,長得跟顧淮川不大像,一身正氣,不怒自威。
他把手上的資料放在桌上,就過來伸出了手。
黎樾有些受寵若驚,不過還是從容地跟縣長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莫名有點心安,感覺這縣長有點靠譜。
“爸,你不要那么嚴肅,小樾是女同志。”沒什么存在感的顧淮川有些嫌棄的說道。
他爸不咋會笑,剛剛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能明顯地感覺到,黎樾很緊張。
“我就長了這樣一張臉,你看我笑得是不是難看?”顧縣長那張如刀削的臉上,僵硬地扯著嘴角。
著實很嚇人。
看來真不會笑。
“反正你說話溫柔點,小樾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顧淮川自顧自地說著。
“沒事,我不嫌棄嚴肅。”她總不能在這個時候什么話都不說。
她說的是實話,嫌棄到不至于,只是這縣長看著是真的好嚴肅。
“就是,還得是閨女,兒子就是討厭。”顧縣長為了緩和氣氛,不得以開起了玩笑。
黎樾沒被逗笑。
顧縣長也沒有繼續說不擅長的話題,而是先對黎樾當年救了顧淮川的行為表示感謝。
隨后才說到正題。
“小川跟我說你想去紀檢委?現在跟我詳細說說吧。”
黎樾從她斜跨的帆布包里,掏出其中一個賬本。
“這是我在陸家打掃衛生的時候,無意間打開常年不開門的書房中看到的,雖然我不懂,但我曾經聽到陸建國在家里打電話。”
“哦?什么電話?”
顧新安接過賬本,大體翻了翻,很是隨意地問道,實則耳朵時刻支棱著,在仔細聽。
“他說,前年的那批都沒發現,今年的這批也不會發現,掛斷電話前,里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說最后一次,以后誰再干誰是狗。”
這個話,是黎樾從原主記憶中找到的。
她昨晚也是徹夜未眠,想著原主在那個家里發生過的,一些看似尋常卻又透著不尋常的事。
那次的電話,就很詭異。
陸建國打電話的時候,還特別怕別人聽到,不是把電話捂著,就是拿遠。
顧縣長聽到后邊那句話時,眼皮子跳了跳。
他看了眼一臉嚴肅的黎樾,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覺得黎樾完全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唯唯諾諾的樣。
應該是很聰明的一個孩子,有點大智若愚,又有點小心機。
“這種賬本就一個嗎?”
確實是陸建國貪污廠子里毛巾的證據,而且還是以好沖次賣掉的。
廠里絕對有人里應外合,不會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陸建國在任十年,除了第一年,他每年都有得手。
而這人去年還被自己評為縣級勞動生產模范。
“還有兩個。”黎樾又從包里拿出另外兩個來,放在了茶幾上。
顧縣長撿起來看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
黎樾見狀,又把其中兩份合同給拿了出來。
“這兩個合同,很不對勁,您看這里,采購的先進電子紡織機,同一天簽了兩份相同的采購合同,這份金額是二十萬,這份是三十萬,算不算陰陽合同?”
黎樾前世就是打工牛馬,識別個陰陽合同還是綽綽有余的。
畢竟前世她做的是銷售,甚至還曾經兼職過一年外貿經理,就是那一年買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