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計劃,靜安打算跟九光聊聊,她回樂隊唱歌,但不會去長勝唱歌,她打算去別的舞廳唱歌。
但剛一提到這件事,九光就把這扇門關死。
靜安說:我快到家的時候,又碰見我全哥,我全哥知道我沒干啥,還想讓我回演出隊,這個行吧,就在大街上唱歌。
九光說:你就這么愿意唱歌
靜安說:我喜歡唱歌,喜歡掙錢,這兩樣我都喜歡,我一唱歌心情就好,我一掙到錢,渾身都是力量,就覺得生活可有奔頭。
九光伸手指著靜安的臉:你照照鏡子,你看看你,一說錢眼睛都放光。
靜安忍不住笑了,真的跳下地,跑到鏡子前。
她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臉蛋紅撲撲的,兩只眼睛里水潤潤的,整個人煥發著一種不一樣的神采。
靜安向九光撒嬌地說:讓我去吧,我是掙錢,不是干壞事。我掙錢也是為了這個家,咱們好早點攢上買樓的錢。
九光嘆口氣:我現在都是老板,還讓自己媳婦唱歌去唱歌的就是個戲子——
靜安推了九光的肩膀一下:什么戲子那叫歌唱家藝術家,郭蘭英,王昆,新鳳霞,大家多尊敬他們呢。
九光說:人家那都是家了,在電視的舞臺上唱歌,你是到大街上唱歌,那不是走江湖賣藝的嗎
靜安捏著九光的肩膀,給九光捶肩。
新鳳霞就是走江湖賣藝,唱出名的,你就讓我去吧,等買上樓我就不唱了。
九光一把將靜安拉到懷里:你呀,就不是當太太的命,非要去當丫鬟,我說你啥好呢——
靜安歪頭問九光:你同意了
九光說:你心都長草了,我不同意,你的心也不在家。
靜安心花怒放,總算是跟九光說通了一件事。
靜安喜歡賺錢,喜歡用自己的力量賺錢。
九光去工地干活,暫時看起來不錯,可暫時他回不來錢,工地要到年底才能結賬。掙了就掙了,沒掙就沒掙。
跟唱歌不一樣,唱歌是一把一利索,是日結。天天能看到錢。
燈光下,九光下巴上長了一圈青色的胡茬,唇邊有淡淡的煙草味,有濃濃的酒味。
不知道怎么的,九光的身上,有一種吸引她的味道。
靜安忍不住,頭一次主動地親了九光的臉頰一下。
九光早就成了汽油桶,靜安的親吻,就是一根火柴,在他臉頰上輕輕地那么一擦,火苗啪地一下燒了起來,迅速燒著了全身。
九光抱著靜安往炕上去,一腳踩翻了洗腳盆,咣當一聲,水灑了一地。
靜安說:水灑了——
九光說:不管!
炕上睡著的冬兒,被盆子咣當的聲音驚醒,睜開眼睛,看到九光抱著靜安,她羞澀地笑:媽媽,爸爸——
九光伸手關閉了燈:冬兒,快閉眼睛睡覺,要不然,老虎來吃小孩了!
靜安又氣又笑,打了九光一下:嚇唬閨女干啥
九光低聲地說:不知道她爸著急嗎
靜安小聲地笑:啥磕磣話你都能說。
九光說:我跟我媳婦說,也不是跟別人說,笑話啥
靜安說:將來買了樓房,像大姐家那樣兩室一廳,咱們和冬兒就睡各自的房間——
九光說:咱倆有一個屋子,冬兒就不能來打擾了——
半夜,九光去后屋方便,下地之后,差點被水滑倒。
靜安被驚醒了,忍不住笑。
早晨起來,靜安一下地,看到地上灑了許多煤灰,心里一暖。
這是九光昨晚去方便回來,撮了幾鏟子煤灰,撒在屋地上,怕靜安和冬兒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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