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婆婆穿上大衣,領著周英去了周杰的小鋪。
小鋪在南環路里側,靠路邊,地點還不錯,把個十字路口。房子不太大,但也趕上周英父母的小鋪大了。
周杰正扎著圍裙,頭上戴著帽子,手里端著一盆白灰水,拿著刷子刷墻呢。
周杰聽見門響,一回頭,看到周英和婆婆來了,趕緊下地,把爐子燒起來。
周英看著房間,心里已經明白。
她不會在周杰的婆婆面前,埋怨周杰沒有跟她說實話。是怕他們不借給她錢吧。
周英回到父母開的小鋪,把她看到的都跟父母說了。
周父說:她這是空手套白狼,都是借的錢開小鋪,怕我們不借給她,她就說湊齊了,還差一千。
周母說:這個小姑娘太氣人了,連親媽親爸都不說實話。
周父說:別說,我老閨女腦袋夠轉兒,將來不能受窮。
晚上,周英下班,路過九光的魚攤,就把周杰借了一圈的事情,跟九光說了。
九光晚上回到家跟靜安說了。
靜安瞧不上小姑子。
自己的哥哥姐姐,她都不說實話,她這樣的人沒見過。
九光說:做生意,就得這樣。
靜安不認同。心里想,以后跟小姑子這種人少來往。
吃完晚飯,門外有腳步聲,有人在外面敲門,大聲地說:九光在家嗎
是金嫂的動靜。
九光跳下炕,手里抱著冬兒,就要到外屋去開門。
靜安連忙說:九光,把孩子放下,到門口開門有冷風,看把孩子嗆著。
金嫂來到靜安家里,靜安隱隱地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
金嫂熱絡地跟靜安聊天,聊了幾句,從兜里掏出一個塑料袋,袋里一沓錢。
金嫂說:九光,聽說你上貨錢不夠,我給你湊上一千,你給我捎點貨,剩下的錢,你自己上貨吧。
九光對金嫂是千恩萬謝。
靜安心里想,明明自己有錢,現在卻需要借別人的錢去上貨。
人呢,真要多長點心眼,要不然,太容易被蒙蔽。
——
賈聰教靜安學電腦,靜安一直學得不溜達,五筆打字她記不住。這讓她自信心很受挫。
后來,她用本子記下賈聰說的步驟,一樣一樣都記下來,可具體操作不是忘了這個,就是忘了那個。
那些天,她臉上長了痘痘,生理期肚子疼,房間里暖氣燒得不暖和。
又想到平白無故,被小姑子誆了一千,心里又憋氣又窩火,還沒處發泄。
小王秘書還總在靜安耳邊說風涼話。
有一天,靜安從廠長室出來,往辦公室走,聽到虛掩的門里,小王跟后勤的王琴說:一天天賤特特的往廠長室去,給廠長溜須去了,可她打字不行,早晚還得回去掃廁所!
靜安忍無可忍,心里一股戾氣竄了出來,一腳把門踢開。
小王秘書和王琴都不說話了,王琴打個哈哈,捧著保溫杯,轉身走了出去。
還有一件讓靜安頭疼的事情,副廠長寫的一篇稿子,靜安拿到手里,左看右看,看了幾分鐘,沒認出幾個字。
靜安腦子嗡嗡叫,亂套了,這寫的什么字啊
副廠長的字,好像就是為了讓別人認不出來的。
靜安難為死了,只好去敲副廠長的門,拿著那張稿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問副廠長。
副廠長說了一遍,靜安趕緊回來,坐到電腦前打字。打幾個字,又不認識。
靜安真想把這張稿紙撕碎,把電腦砸碎,這種生活太壓抑了!
1994年,就這么過去了,1995年,說到就到。
靜安接觸到舞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