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沒吭聲。沒吭聲，就是默認了。

靜安說：今年我生孩子，工友隨的禮，我媽和親戚給的錢，有七八百——

九光說：有這么多嗎

靜安說：賬本上記了，你不看，我給你念，王主任，劉艷華，文麗，李宏偉都是五十，小斌子二十。我大娘，全哥，我媽，姥姥家的親戚，全部都算起來，七八百。

其實，靜安生孩子，沒收到這么多，其中有葛濤給的，也都放在里面。

后來家里需要的時候，靜安的工資不夠，就一點點地把葛濤給的，也都花在家里。

靜安說：這里面，婆家沒給我一分，只有大姐，給冬兒買套衣服，你媽你爸，周杰，沒有給我一分，你們家親戚給冬兒的，我一分沒看到，都讓你媽收了——

九光一聲沒吭。

靜安說：還有，今年夏天，我幫你要工錢有七百。

九光說：這七百靠我掙的吧

靜安笑了，當時九光讓她拿百分之二十提成的時候，她就想到有這么一天，只要九光沒錢了，就會跟她耍臭無賴。

九光要是有錢了，就會給妹妹一個彩電，電飯鍋，什么都可以給。

九光的大方，誰都能看到。

九光的無賴，只對靜安一個人。

靜安說：你啥意思

九光說：沒啥意思，還有，你生孩子，大家給的那么多錢，住院費可都是我交的。

靜安說：賬本上有，住院費你交了兩次，最后出院還差一些，是我拿的——

靜安把賬本給九光，九光溜了一眼，不說話，算默認了。

后來，九光翻個身，眼睛盯著天花板：這個家，我花得多吧

靜安知道九光要說什么，就說：多多少我算給你！

九光說：你自己算唄，你不是最會算嗎賬本都記了那么多。

靜安說：家里的花銷，你平時花的多一點，我花的少，這我承認。家里的煤又要買了，柴禾柈子都要買，這個錢我花。

九光笑了：也行吧——

靜安說：剩下的，不能動了！

九光又翻過身，用肚皮貼著褥子，兩只眼睛看著靜安。

九光說：咋不能動啊你別誤會，我是說你，該花就花唄，要是我手里有這些，早花了！

冬兒醒了，一睜開眼睛，看到九光，就笑呵呵地往九光身上爬。孩子天真爛漫，不知愁的年紀。

靜安說：就是因為你手松，你才攢不住錢。今年過年，我要給大娘家買禮物，劉艷華結婚，我要隨禮，李宏偉生孩子，主任家孩子結婚——

九光說：哦，我明白了，這些錢，都是有主的啊——

靜安說：花掉之后，將來人家辦事，我手里沒錢，我就得借。過日子成天出去借，讓人瞧不起，自己心里也不踏實。

九光不說話了，算是認同了靜安的說法。

靜安說：我跟你過了一年多的日子，沒買過一件衣服，沒買過一條褲子，沒買過一雙鞋，沒買過化妝品，就用婚前一盒雪花膏，一直用到現在！穿的都是結婚時候買的衣服，還有我過去的衣服鞋襪。

九光說：誰沒讓你買衣服啊你報啥委屈我記得我還給你買過呢。

靜安說：你給我買過兩次衣服，還給周杰買個棉服，這都是你花出去的。你知道嗎，九光，你這一年多，掙了半個樓房，但現在你手里就剩下這點，你還要隨禮——

冬兒看到靜安站在窗前說話，她開始向靜安爬，伸手小手，啊啊地找靜安。

靜安把冬兒抱起來，穿上衣服，墊好尿布。把被子疊起來，讓冬兒坐在炕上玩。地上冷了。

九光吃驚地看著靜安：我掙了這么多嗎手里就剩這么點

靜安說：你掙的多，花的更多。我跟你正相反，我掙一個，就存起來一半，我掙三個，就得存兩個。我掙的雖然不多，但我花得少。我手里剩下的就比你多。

靜安趁機勸說九光，如果手松，掙再多也沒用，都花出去了。一旦用錢，還得跟人借。一旦上貨，手里還是沒子。

這一次，九光聽了靜安的話，兩口子說好了，大舅的婚禮還得去，不過，只隨二十。

九光干活剩下的錢，都由靜安掌管，等到半個月后，九光拿著這些，去大連買魚。

九光心里對靜安是服氣的，但是，他嘴上卻總是打壓靜安，怕靜安太能耐，甩了他。

第二天，是小姑子周杰出嫁的日子，沒想到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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