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完活,我回到辦公室,就把這張桌子擦出來,打算坐一會兒,歇歇氣。
但是,這張桌子上一直埋了吧汰,放著兩個暖壺,桌子上都是水,我就把暖壺放到窗臺上,我多吃告訴王姐和小齊,暖壺不能再放到桌子上,可她們還往我桌子上放,弄得桌子上都是水,不尊重人!
常科長掃了一眼王琴和小齊,王琴的毛線團此時骨碌到常科長的腳下。
常科長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又看向靜安,冷冷地說:那你也不能把暖壺扔到樓下!這是什么行為這是胡子的行為!你要是不打算好好干,回你的車間去!
靜安心里想,回車間就回車間,你以為我愿意在辦公樓里掃廁所呀
她沒這么說,她在等科長發落。只要常科長說一句:你回車間吧。
靜安二話都不說,馬上拎著廠服就走,破工作,以為我愿意干呢我還不伺候你們呢!
常科長的目光又看向王琴和小齊。小齊此時正把桌子上的連環畫往抽屜里塞。
常科長冷冷地說:我說過不止一遍了吧不許在辦公室干私活,你們倆,一個織毛衣,一個看閑書,誰也不干活,是不是
王琴和小齊都耷拉著腦袋,誰也沒說話。
常科長說:小陳調到咱們科室,是來幫你們干活的,不是代替你們干活——
靜安聽到這句話,她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王琴和小齊,也是干活的不是坐辦公室的
常科長彎腰,伸手,把腳邊的毛線團捏在手里,丟到王琴的辦公桌上。
常科長嗔怪地瞪了王琴一眼:從明天開始,你們三個人分工干活,誰洗痰盂,誰掃廁所,誰拖地,誰擦樓梯,都分明白!要分不明白,我給你們分!
常科長又看著王琴:你能分明白嗎
王琴馬上說:能!
常科長說:那就好,如果誰再打架,就請出辦公室,我這里用不起你!
常科長說完,在辦公室里逡巡了一圈,轉身,走了出去。
靜安抬眼看著王琴,心里憋著一股氣,原來,這兩人都是干活的,跟我裝什么犢子
王琴的眼睛沒看靜安,而是看著小齊:小齊,明天早晨,你來之后,洗痰盂——
小齊立刻不高興,喪著臉:我洗痰盂,她干啥呀
王琴也不高興:小陳掃廁所,要不然你和小陳換,你掃廁所,她洗痰盂。
小齊連忙說:算了,我還是洗痰盂吧。那,你干啥呀
王琴說:我擦樓梯,我澆花,樓上的地,你拖,小陳拖樓下的地面。
小齊嘟嘟囔囔地,不高興。靜安心里卻樂開了花。
原來,都是工人,誰都不是坐辦公室的命,就別裝了!
靜安打了一盆水,洗手洗臉,長舒了一口氣,揚眉吐氣。
她從辦公室出來,手里攥著搖把,直接送到公婆開的小鋪。
靜安對婆婆說:這是九光四輪車的搖把,我把四輪車要回來了。他要是回來,就到我們廠子門口,取車去!
婆婆不相信地看著四輪車上的搖把:那你干啥去呀
靜安說:我找人幫忙要車,我現在請人吃飯去。
婆婆說:孩子不接了。
靜安沒理婆婆。接不接孩子,你也不幫忙看,閑事管多了,自己的事情反倒處理不好,一輩子被公公壓迫——
靜安不想做婆婆這樣的女人,她要為自己活著,為冬兒活著,要有尊嚴地活著。
這個下午,對靜安很重要,葛濤輕而易舉地要回了四輪車。
而她呢,也辦成一件事——跟辦公室里的兩個女人真刀真槍地干了一架。
這回,靜安的工作減量了,只剩三分之一,她輕巧多了,這辦公樓里,看來還有點待頭!
靜安發現一件事,一個人,不能總是忍耐。忍耐到極限,非常容易做錯事。就像扔暖壺。
她完全可以把暖壺砸在地上,聽個響就行了。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把暖壺扔到樓下,要是真的砸了人,把人砸壞,那靜安就要給人看病。
如果對方治不好病,靜安的一輩子就毀了,對方也毀了。
靜安想明白了,以后,再也不能做蠢事。誰要是欺負她,她就馬上還擊,都不用等到明天,免得自己憋氣帶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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