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你咋不把孩子給我抱來我給你看兩天孩子,你就去省城比賽了,你呀,腦袋這個笨!
靜安只是笑笑,沒有回答母親。這個辦法,她不是沒想過,但她知道,無論誰照顧冬兒,只要靜安在冬兒生病的時候離開,九光就會生靜安的氣。
靜安雖然把三個證件拿到手,隨時可以起訴離婚。但她現在對婚姻反而更看重,對離婚這件事,也更慎重。
因為有了冬兒,有了孩子,一旦離婚,孩子就沒有爸爸,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不到萬不得已,靜安不會走這一步。
靜安不想跟九光鬧得太僵。她也確實不放心冬兒,冬兒病得那樣,她已經無心參賽了。
唱歌跟女兒的生命相比,微不足道。
母親生養過兩個孩子,她理解靜安,也就沒再數落她。
母親已經開始在街里看房子,準備開店了,但是,好地段的門市房,房租都很貴。不好地段的房子,房租便宜,可母親怕裁縫鋪開在那里,顧客會少。
母親左右為難,正好靜安去了,母親征詢靜安的意見。
靜安想了想:媽,還是在鬧市區開店吧,那里人來人往,顧客會多一些,生意會好的。
母親說:我也這么想的,可租金太貴了。
靜安說:媽,你看這樣行不行先在鬧市區開一年,等積攢了一些回頭客,第二年再搬遷到房租低的地方,這樣,有了回頭客幫你拉顧客,你就不愁顧客。
母親點點頭:這也是個辦法,不過,我一邊找房子,一邊也憂慮,現在市場里賣服裝的精品屋越來越多,仿古街的街道兩側,都開了服裝店,紅房子那里,也開了很多家服裝店——
母親擔憂地抬眼看著靜安:這么多賣服裝的,我看服裝也都賣得不貴,我再開裁縫鋪做衣服,能行嗎
靜安說:媽,你的意思是,現在大家都買現成的衣服穿,你怕做衣服的人少了
母親說:那可不是,過去就百貨商店賣服裝,開裁縫鋪可吃香了,到裁縫鋪做一件衣服,要等一周以上。現在遍地都是服裝店,還能有多少人,買布料做衣服啊
母親說的也有道理,靜安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不敢給母親亂出主意。
晚上,父親下班,靜禹放學,都回來了。
一家人在一起,說說笑笑,很熱鬧。對靜安沒有去參加比賽,父親和弟弟雖然惋惜,但冬兒病好了,也都很高興。
再有兩周,靜禹就要進考場了。現在,學校已經不講課,學生們開始自由學習。
再有兩周,靜禹就要進考場了。現在,學校已經不講課,學生們開始自由學習。
靜安來的時候,帶來一兜蘋果。弟弟靜禹喜歡吃蘋果。
看著靜禹咔嚓咔嚓地吃蘋果,臉頰有些消瘦了。
靜安說:老弟,學習吃力不
靜禹說:還行。
靜安說:有信心嗎
靜禹說:還行。
靜安說:都復習好了
靜禹說:差不多。
靜禹說話,不把話說滿。但他說話的時候,胸有成竹。
靜安說:你第一志愿報哪兒了
靜禹說:清華。
靜安沒氣抽了,靜禹的功課是不錯,但第一志愿報清華,這也太高估自己了。
靜安說:萬一沒考上呢你咋不好好想想呢
靜禹笑了:姐,逗你呢,我第一志愿報的是吉大,這個穩當點。
靜安松了一口氣。
又聽靜禹說:等我念完吉大,研究生給你考回個清華來。
靜安笑了:不用替我考,現在我才知道,學習是對自己最好的事情,所有功名都是自己的,別人搶不去。
靜禹說:研究生畢業,不考博了,把機會讓給別人吧,我回到家里,以我這個文憑,當個小官總可以吧
靜安被弟弟逗笑:老弟,你干啥都能行,你有頭腦,有沖勁,還穩當,一般人要么有沖勁,要么有頭腦,要么穩當,很少有人三樣都有的。三樣要是都有,肯定能干大事兒。
靜禹也被靜安的話逗笑了。
他打量打量靜安:姐,自從你結婚后,不一樣了,生完孩子做了媽媽,更不一樣,說話一套一套的了。
靜安說:我想明白了,就能說了,但是,我卻不能做,說和做,原來我以為是挨著最近的兩件事,現在才發現,說到和做到,隔著千山萬水。
靜禹說:你看,這句話說得太有水平了。姐,等我回來當官,十年之內,一定把你的工作調到一個好位置,你愿意上班就上班,不愿意上班,就成天請假,在家跟冬兒玩,單位還照樣給你開支,好吧
靜安被靜禹的孩子話給氣笑了。她轉身要走,身后的頭發卻被靜禹牽住。
靜禹可喜歡靜安的長發了。
靜安沒結婚的時候,她每次洗頭發,靜禹都跑來幫忙:姐,姐,我幫你。
靜禹就喜歡撫弄靜安的長發。
生了冬兒之后,婆婆讓她剪掉長發,靜禹聽說后,連忙勸阻靜安:姐,你留長發好看,可千萬別剪,要不然我生氣了。
靜禹就喜歡長頭發。靜安回頭,拍了靜禹一下,靜禹才松開手。
晚上,九光來了,買了一些熟食,跟父親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九光說:媽,你還是在鬧市區開店吧,顧客能多一點。你開店錢不夠,我給你拿。你姑爺拉磚掙錢了——
九光掙錢了,對他的父母大方,對岳父岳母也大方。
晚上,兩口子抱著孩子回到家。九光把手里的錢捋了一下,決定買一輛四輪車。
他又拿出一千元,交給靜安,讓靜安給母親送去,貼補母親租下開店的房子。
這一刻,九光在靜安的心目中,形象又高大了起來。
靜安怎么看九光,都覺得九光還是像過去那么美好。
兩人之間說過的那些狠話,九光甚至動手打過她的事,好像都是前世的事情,都是在夢里,不是真實發生的了。
靜安說:九光,這一千,算我媽借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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