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
張華剛準備開口,眾人便見得一輛車子從遠處緩緩駛來。
離近挺穩后,一位身著藏青色中式對襟衫的老者走下車。
“說曹操曹操到!”
王正林約莫六十出頭,身形清瘦卻脊背挺得筆直,不見半分佝僂。
黑白相間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掃過工地時沉靜而銳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袖口挽至小臂,指尖枯瘦卻有力,手里提著一個深色布包。
周身透著一股不疾不徐、超然物外的氣場,連工地上彌漫的焦躁氣息,似也被他這副模樣沖淡了幾分。
“林小姐!”
“王大師!”
兩人相互打過招呼,隨后王正林緩步走到工地中央,目光掃過塔吊基座與配電房之間的空地,腳步頓住。
他小心翼翼地從布包里面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黃銅羅盤。
盤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八卦紋路,邊緣磨得發亮,顯然是常年使用的舊物。
他將羅盤平端在掌心,手臂穩如磐石,指尖輕輕按住羅盤天池邊緣,沉聲道:“都往后退兩步,莫要擾了氣場。”
張華連忙示意工人退后,眾人屏息凝神地看著他,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起初,羅盤天池里的指針穩穩指著南方。
可不過片刻,指針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像被無形的力量牽扯著,順時針飛速旋轉,發出“嗡嗡”的細微震顫,連王正林掌心都能感受到那股異常的力道。
他眉頭微蹙,腳步緩緩挪動。
順著指針偏轉的方向一步步靠近配電房后方的角落,每走一步,指針晃動得愈發厲害,到最后竟瘋狂打著轉,根本無法穩定下來。
王正林停下腳步,垂眸盯著羅盤,原本溫潤的眼神沉了下來,山羊胡微微顫動。
抬頭看向一處角落,那里堆著幾捆廢棄的鋼筋,地面上還留著半截發黑的舊木柱,不知是從前工地遺留的,還是施工時挖出來的。
抬頭看向一處角落,那里堆著幾捆廢棄的鋼筋,地面上還留著半截發黑的舊木柱,不知是從前工地遺留的,還是施工時挖出來的。
“此處氣場紊亂,羅盤鎮不住。”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
“有臟東西在此作祟,擾了工地的氣場,斷了此處的陽氣,才導致電力不通。”
這話一出,工地上頓時一片嘩然,工人們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紛紛下意識地往同伴身邊靠了靠。
“大白天也能鬧鬼?”
“臟東西?難怪查不出問題……”
林若雪也變了臉色,快步上前問道:“王大師,您確定?”
“當然!”
“那該怎么辦?”
王正林沒立刻應聲,只是緩緩轉動羅盤,目光掃過那截舊木柱,眼神愈發銳利:“這木柱底下,怕是壓著不該壓的東西,施工動了地脈,引來了陰邪之物盤踞,它怕陽氣,便擾了工地的電力,斷了活氣。”
說話期間,風忽然變涼了幾分,吹過那處角落時,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嗚咽聲,配電房門口的老李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手里的測電筆差點掉在地上。
王正林掌心的羅盤依舊在微微晃動,天池里的指針時不時往那截舊木柱的方向偏斜。
他緩緩合上眼,片刻后睜開。
“先把那截木柱挪開,再備上三炷清香、一把糯米。”
“這東西雖不兇,卻纏人得很。”
“不清理干凈,工地不僅通不了電,往后還會出更多麻煩。”
眾人聽得心驚肉跳,沒人再敢質疑。
張華立刻安排兩個年輕工人去拿清香、糯米。
接著又選了兩個體型壯一點的工人,小心翼翼地用撬棍撬動那截發黑的舊木柱。
“慢些,莫要驚了底下的東西。”
王正林沉聲叮囑,掌心的羅盤仍在微微震顫。
壯漢們不敢怠慢,緩緩發力,舊木柱底下漸漸露出一道縫隙。
一股陰冷的黑氣順著縫隙緩緩冒了出來,帶著刺鼻的霉味。
王正林眼神一凜,快步上前,將三炷清香穩穩插在木柱旁,抓起一把糯米,指尖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他手腕一揚,糯米如碎玉般撒向黑氣,每一粒糯米落在黑氣上,都發出“滋滋”的輕響,冒出一縷白煙。
可不等他再念下一段咒文,原本零散的霧氣竟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朝著王正林迎面撲來。
“小心!”
張華驚呼出聲。
王正林臉色微變,連忙揮袖格擋。
掌心羅盤猛地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盤面紋路瞬間變得黯淡。
無形的氣浪狠狠撞在他胸口,王正林悶哼一聲,腳步踉蹌著后退三步,喉頭一陣腥甜,一口暗紅的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素凈的對襟衫上,格外刺目。
山羊胡上沾了點點血珠,他下意識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鮮血。
眾人徹底慌了,工人們嚇得連連后退。
他抬起袖口,用力擦去唇角的血跡,目光死死盯著那團仍在翻涌的黑氣。
聲音沙啞道:“是我大意了……這東西不是普通陰邪,竟是地縛靈,我倒是小瞧了它的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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