壩窩村。
狂風席卷著大雪,流卷在村落各個角落。
老家的石屋,經久不住,已被齊人高的白雪掩埋,依稀還能看見破損的屋頂、發黑的煙囪、以及斑駁無比的院墻。
曾經流竄著老鼠的茅屋,已徹底不可見。
林奕攜幾女駐足。
葉如蕓的些許墨發垂落至腰際,一根根青絲在寒風中輕輕起舞。
她呆呆望著老屋,瓊鼻酸溜溜,這里畢竟是她嫁入壩窩村,并且還是和林奕開始的地方……
雪帝和姜洛水忍不住面面相覷。
這里便是誕生禁忌的地方?
可這環境,也太簡陋了吧?
“娘子,不要哭。天掛大日,漫天飛雪,這已是大兇之兆。”
林奕擁住葉如蕓,見她睫毛白茫茫,忍不住心疼道:“想想未來,這里化為至暗,一切生的機會都被抹掉了,還不如果斷一些。”
葉如蕓說不出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雪雪,姜妃,我先去趙叔家,你們照顧好大姐。”
林奕拿出一件裘皮大衣,再幫葉如蕓裹了一層,旋即走向趙村長家。
姜洛水幫葉如蕓撐著傘,笑道:
“大姐,老屋雖破小,但小妹卻能看的出來,這里曾經的時光,一定很是溫馨吧?”
雪帝悄然牽住葉如蕓的小手。
她是陸地神仙境界,不懼此般風寒,悄悄為葉如蕓輸送著暖意――
紛亂的雪花,有些瞇眼,睜不開。
詭異的景象讓人心生敬畏,天色越來越暗,一輪毫無‘溫度’的大日,掛在天邊兒,幾乎就要隱去。
林奕闊步走進趙叔家大門。
“趙叔?你在嗎?”
“老婆子,我是不是凍出幻覺了?怎么好像是小奕的聲音?”
趙懷國劇烈的咳嗽幾聲。
林奕喊了又喊,趙村長這才確認沒聽錯!
不久,趙懷國裹著獸皮大衣,里三層,外三層,渾身打著擺子,迅速將林奕迎進屋。
林奕先是問了最近村里圍獵的情況,接著再說出來意……
如果趙叔他們愿意離開,林奕愿意多跑一趟,接走壩窩村民。
趙懷國陷入很久的沉默之中。
而后,趙懷國抬頭盯著林奕,聲音略帶沙啞道:
“小奕,我們世代生活在壩窩村,這里是大家的根!我們若是想離開,早就逃荒去了!何必等到現在?”
“趙叔先別著急回我。”
林奕只好無奈道:“我先搬家,過陣子還會再回來一次,待會兒我會給村里留下足夠的獸肉,您分一分,下次再給我一個準確的答復。”
“小奕哥哥――”
偏屋臥室,一道喜悅的聲音連喊了好幾次。
林奕走到門前,“嬸兒,方便進嗎?”
“小奕呀,進來,快進來。”
臥室內。
一盞由獸類油脂點燃的燈光,隨著門開,不斷的來回搖曳。
低矮破敗的木床上。
小雪從沉重的獸皮被中探出頭來,她雪白的小臉,清澈的大眼、烏溜溜、兩根手臂粗的辮子被獸皮筋綁束,不見雜亂。
這小丫頭見到林奕時,滿臉都是驚喜之色。
“小奕,叔能求你一件事么?”
趙懷國老淚縱橫道:“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無理取鬧,但叔實在沒法了啊――”
“趙叔,咱誰跟誰,你說吧!”
“你把小雪帶走吧,這丫頭好養活,餓些無事,就是挨不了凍,最近,村子里有好幾個娃娃都沒挺過去。”
趙懷國有些難為情道。
林奕看向小雪。
結果小丫頭趕緊搖頭。
林奕微笑,“小雪妹妹,哥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最多半個月,我再來接趙叔和嬸子他們,你覺得怎么樣?”
“真的嗎,小奕哥哥?”
趙小雪有些心動了。
“我可從不騙人哦,我還會帶上你梅梅姐姐一塊兒。”
林奕笑著說。
隨即,林奕想了想,翻手拿出一塊暖玉,這種寶玉出自帝王家,能小幅度提升身體溫度。
“小雪,你戴上這塊玉,一會兒跟哥走。”
林奕心情沉甸甸的,轉身走出臥室。
不一會兒。
林奕拿出十萬斤獸肉,堆積在村長院落,這一幕看的趙懷國有些傻眼。
“這里還有幾萬斤木柴,足夠咱村子挺過半個月。”
林奕知道趙叔的擔心。
現在比之前要寒冷的多,大家連門都很難出去,山上的枯枝已經被大雪掩埋,樹木也凍的很硬,村民根本沒有柴火可燒。
“小奕,你真是神了――”
趙懷國連連苦笑,“這下壩窩村民欠你的人情,根本還不完了!”
林奕搖頭道:“趙叔不必客氣,我也是壩窩村的一員,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餓死。”
“對了,樊春花一家,前些日子沒挺過去。”
趙懷國說。
林奕:……
那個撿死老鼠的婆媳一家?
林奕沒有任何動容,人家也是求存,任何事情在活命面前,仿佛全都不值一提。
這時,趙小雪穿著胖墩墩的獸皮衣服,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