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另一邊。
茶館一別,林默心頭那份對楚月境遇的唏噓,很快被更現實的警覺取代。
自己與蘇軒的身份極可能已經暴露或引起懷疑。
他加快了腳步,專挑人少的小路,準備盡快返回青木宗山門。
至少,在宗門內,明面上他們還需要顧忌規矩。
然而,就在他即將拐出坊市邊緣,踏上那條通往宗門方向的林間小徑時,斜刺里一道灰影“嗖”地竄出,停在他腳邊。
那是一只不過巴掌大小、形似松鼠、尾巴卻蓬松如云的靈獸,毛色灰褐,眼睛靈動。
它“吱吱”叫了兩聲,抬起前爪,將一個用油紙包裹、僅指甲蓋大小的東西放在地上,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一溜煙鉆進旁邊草叢,消失不見。
林默心頭一跳,立刻意識到不對。坊市邊緣,怎會有如此靈性的小獸專門給他送東西?
他迅速彎腰撿起那油紙包,入手輕若無物。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一處樹蔭下,背對可能存在的視線,將油紙包打開。
里面是一小片皺巴巴的、似乎從什么賬本上撕下的紙,上面用潦草、顫抖的字跡寫著:
速離坊市,勿回宗門。勿回!勿回!
字跡凌亂,顯然是倉促間寫成,甚至能看出書寫者手指的顫抖。
沒有落款。
林默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捕他!就在今夜!消息來源未知,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是誰捕他?厲無痕?還是“暗星”滲透進了宗門?又或者是……蘇軒那邊出了意外,牽連到了他?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迅速將紙條揉碎,指尖騰起一絲微弱的木系靈力,將其徹底化為粉末。
不能回宗門,那是自投羅網。坊市也不安全,人多眼雜,且可能有埋伏。
必須立刻離開,制造假象,爭取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視四周。不遠處有個賣雜貨的地攤,上面掛著些粗劣的面具和斗笠。
他快步走過去,丟下一塊小靈石,隨手抓起一個遮住上半臉的黑色皮質面具和一頂寬檐斗笠,迅速戴上。
又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這是他最近制作的斂息片,貼在身上特定穴位,可以微弱干擾自身靈力波動和氣息,使其顯得更加雜亂、難以追蹤,效果雖不強,但聊勝于無。
他迅速將兩片“斂息片”貼在內衫腋下和后背。
接著,他拐進一條堆滿雜物、臭氣熏天的死胡同。
這里是他之前留意過的、坊市廢棄物臨時堆放處。
他快速從一堆破爛中找到幾件沾著油污、看起來像是低階體修或苦力穿過的舊衣服,毫不猶豫地套在自己青木宗執役服飾外面,又抓起一把灰塵抹在臉上、脖頸和手上。
做完這些,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最不起眼的、混跡底層的落魄散修。
他沒有立刻逃離坊市,反而折返回去,在幾條主要街道上快速穿行,故意在一些售賣符箓、藥材、甚至打聽消息的攤位前短暫停留,用改變過的、沙啞的聲音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留下些許痕跡。
然后,他繞到坊市另一側,靠近北面荒山的方向,找了一處僻靜墻角。
他從貼身的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羅盤的金屬裝置——這是他結合對低階妖獸習性和簡單機械原理推演出的簡易妖獸躁動誘導器。
調整好方向和強度刻度,他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裝置中心——以血氣增強對附近低階妖獸的吸引力。然后,他猛地按下了側面的激發鈕。
“嗡——”
一聲極輕微、人耳幾乎聽不見,但對某些感知敏銳的低階妖獸卻可能如同悶雷的波動,以裝置為中心,呈扇形向北面擴散開來。
林默迅速將裝置塞回儲物袋,轉身就朝著東北方向、一條更加隱蔽難行、通往更遠處山脈的小路狂奔而去。
幾乎在他激發裝置的同時,坊市北面圍墻外的山林里,傳來幾聲帶著煩躁和困惑的獸吼,隱約還有樹木被撞擊的聲音。
如果稍后有追蹤者來到北面,很可能會被這些痕跡和殘留的微弱波動誤導,認為他驅使或驚動了妖獸,向北逃竄。
林默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極限,煉氣三層的靈力全力灌注雙腿,配合著那雙重度改良的鞋子,在昏暗的山林間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