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東方推門進去。
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前等著他,兩手交叉,不喜不怒。
“坐。”高育良指了指沙發。
呂東方沒敢坐實,只坐了半個屁股,腰板挺得筆直,表情半假裝半真緊張。
“說吧,”高育良淡定地說道,“從最開始接觸,到今早上給我打電話,整個過程。一個細節都不要漏。”
呂東方咽了口唾沫,從頭開始講。起初還有些磕巴,越往后說越流暢——畢竟這些事在他腦子里已經過了太多遍,印象實在深刻。
他講了十多分鐘,高育良全程沒有打斷,只靜靜聽著,時而皺眉時而點頭“嗯”一聲。
等他說完,高育良終于開口:
“呂市長,你知不知道,這筆錢如果真丟了會是什么樣后果?”
呂東方低下頭,忐忑地回答:“我……我明白。”
“我看你還是不明白。”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他罵道:“四十六個億啊,到時候不但你呂東方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我高育良也難辭其咎,我們漢東省的臉都丟到全國去了!”
“我是再三提醒你要注意資金安全,仔細審核對方的真實性,要你重視重視再重視!”
“可你呢?依然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你有認真按我說的做嗎?有沒有?!”
“是…是…高省長我知道錯了,是我的疏忽才造成這個嚴重后果。”
“我…我該死啊我!”呂東方知道這時候辯駁只能把情況變得更糟,于是光棍地認錯。
“呼......”
高育良長出口氣,話鋒一轉,“不過總算還有挽回的余地。現在是錢保住了,人也抓住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呂東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你別高興太早,”高育良盯瞪著他:“這次動靜這么大,你們通城要給省委省zhengfu,給通城市百姓個說法。”
“對此我已經提請省委沙書記召開常委會,就事情的進一步處理進行討論。”
“是、高省長,這次的事件我是第一責任人,我向您檢討,向省委省zhengfu檢討,并且甘愿接受組織的任何處理。”呂東方連忙表態。
高育良表情這才輕松些些,認同地點頭:“我是這么想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靠捂是肯定捂不住的,到時我會在常委會上申請,經由省委宣傳部詳細報道案件始發經過。”
“你們通城市委、市zhengfu,以及宣傳部門也要同步配合,積極向廣大群眾,向社會外界承認錯誤,并表示吸取教訓。”
“我們通城市zhengfu一定積極配合省里行動,盡量把影響降到最低。”
“嗯。”高育良表情再斂:“常委會將在下午三點舉行,記住,到時態度一定要誠懇、積極,以爭取組織的寬大處理。”
“是!”
從高育良辦公室出來,呂東方驚出一后背冷汗。
這種時候就是這樣,不怕領導罵,也不怕領導處罰,最怕的就是領導對你官話套話。
剛才高省長罵也罵了,該指點教育也指點過了,對呂東方來說無疑就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