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飛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只給你們,六十天的時間!”
“六十天?”趙承綬失聲叫道:“這不可能吧,別說是十萬大軍,哪怕是二十萬大軍,要在兩個月內,掃清整個豫西盤根錯節的匪患和地方勢力,也不可能”
趙承綬想到這里之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楚云飛點了點頭,殺氣四溢:“沒錯,確實只有一個辦法,我此前曾認為溫和改革乃至和平贖買的政策會是一個雙方共贏的政策,可現在看來,使我們太仁慈了。”
“我們的手上具備絕對的強制力,他們不執行就是在與我們為敵,與國家為敵、民族為敵,與窮苦百姓們為敵,那他們這是什么行為?”
“無異于資敵、叛國!”
“對待這種漢奸賣國賊,那就是只剩下了一個字:殺!”
“殺得人頭滾滾,殺得血流成河!”
“殺到,所有敢于阻礙我們的人,都肝膽俱裂,聞風喪膽!”
楚云飛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淬著冰渣擠出來的一般:“即便是,大雪封山,天寒地凍,我們的屠刀,也絕不入鞘!”
“嘶――”
會議室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李云龍那張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了深深的震驚之色。
他看著眼前的楚云飛。
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被外界傳為“戰帥”的頂級指揮官。
這份心狠手辣,這份不惜將一片土地染紅也要達成目的的決絕,讓他感到了一絲似曾相識!
而一旁的趙剛,更是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后背,瞬間就被一層冷汗浸透!
這種激進的、不惜以血腥手段強行推進改革的鐵腕政策,這種“不惜一切代價”的決絕……
他曾經,只在某些特定的歷史時期,在某些內部的文件和爭論中,見過!1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種此前雙方都曾使用過得最極端手段。
竟然會從楚云飛的口中,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這一刻,他看著眼前的楚云飛,只感到一股巨大的、難以喻的震撼與恐懼。
這個男人和之前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這么殺下去,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趙承綬蹭的一下起身表態:“請楚長官放心,亦請統帥部諸位長官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盡心竭力,務必辦好。”
楚云飛緩緩點頭,接著說道:“山西地區多山,大規模發展農業多有不便,平原地區的糧食產量是當下最為關鍵的事情,去年大旱、各地多有小規模饑荒發生,糧食賑濟工作也要多多留意.你們此次前往豫西再次開展工作的時候,務必將手上這張牌用好。
豫西多是窮苦百姓,他們的數量擺在這里,一旦爭取到我們這方來,那些地方士紳,山頭野匪自然不足為懼。”
那場在華北聯合指揮部內掀起風雷的會議剛剛結束。
當天的會議總結及相關匯報給山城的電報就已經跨越了千山萬水。
很快就擺在了常瑞元的辦公桌之上。
電報的內容,并非戰報。
而是一份詳盡得令人心驚的計劃書――《關于在豫西地區展開肅匪、清丈、#$三位一體綜合治理的方案》。
次日上午。
山城,黃山官邸,委員長辦公室。
常瑞元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王世和送給他的器物,聽著侍從主任竺培基念誦著那份來自華北的方案。
當他聽到“十萬作戰部隊”、“三個重炮營”、“空軍協同”這些字眼時,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并無太多意外。
當初決定重用楚云飛的時候,戴雨農和他的軍統就已經進行了詳細的調查。
早在抗日戰爭全面爆發之前,楚云飛就曾對閻老西有過類似的建。
只不過閻老西治理地方有一手,他的建議有用但不多。
至于軍事方面,華北聯合指揮部的大手筆,常瑞元都已經習慣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楚云飛如此安排,便是如此道理。
可當他聽到“徹底打碎”、“革改地土”、“依靠群眾”這些激進的詞匯時。
常瑞元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好了,不必念了。”
他擺了擺手,從竺培基手中接過了那份方案,隨手翻了翻,便將其放在了一旁,如同在處置一份無足輕重的普通文件。
“小題大做。”
常瑞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一個軍人,天天琢磨這些田間地頭的事情。
民國的土地兼并,哪里有他說的那么嚴重?
不過是些許地方劣紳,與土匪勾結罷了,派兵剿了便是。”
在常瑞元看來,楚云飛此舉,有些“婦人之仁”了。
為了地方民眾,對付劣紳土匪,動用如此龐大的軍事力量,簡直是本末倒置。
不過喝完茶之后的常瑞元再細細想想。
猜測恐怕豫西的匪患比此前匯報的還要嚴重許多,不然不至于如此大動干戈。
說一千道一萬,軍事指揮這方面,常瑞元知道自己不如楚云飛,索性也就不干涉、不插手。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通報聲。
“委座,白總長到了。”
“讓他進來。”
白健生一身筆挺的將官服,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此來,本是想匯報滇緬前線的相關事宜,也就是關于本次沖突調查結果,以及史迪威現如今的具體態度。
但一進門。
白健生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室內那略顯微妙的氣氛。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來自華北的方案上。
常瑞元并未隱瞞,將那份方案,遞給了他:“健生,你也看看,云飛從華北給我發來的‘治世良方’。”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顯然是不把這份方案當回事。
白健生接過方案,只看了幾頁。
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上,神色便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白健生猛地抬起頭,看著依舊一臉不以為意的常瑞元,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開口進!
“委座!云飛此舉,與xx何異?!”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一滯!
常瑞元的眉頭,也終于,緊緊地鎖了起來。
白健生沒有停頓,他上前一步,指著那份方案,聲音變得急切而銳利!
“委座,這不正是xxx在江西、在陜北,一直在做的事情嗎?!”
“今日,他在豫西如此,那明日,華北國軍光復了河北、山東,是否也要如此?”
“長此以往,這天下的民心,究竟是黨國亦或是――姓了共?!”
這番話,字字誅心!
它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常瑞元內心深處,最敏感、也最恐懼的那根神經!
常瑞元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位智計百出、野心勃勃的桂系將領,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白健生,當然不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之前那些議員對趙承綬的攻擊,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他也知道,即便趙承綬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根本不可能動搖華北國軍在國民心中,乃至在常瑞元心中的地位。
常瑞元對楚云飛,至今還戴著一層厚厚的濾鏡。
想要扳倒楚云飛,很難很難。
畢竟楚云飛就沒吃過敗仗,也沒干過什么操蛋事。
唯一有可能的辦法,給他染上最致命的“紅色”!
對于民國統治階級而,那宛如瘟疫一般的大紅!
這才是白健生真正的殺招!
常瑞元當然也明白。
他之所以捏著鼻子重用這個桂系巨頭,不僅僅是為了向桂系妥協爭取抗戰統一戰線。
更是因為在他的眼中,白健生此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否則也不會將許多關鍵戰役交給這位北伐名將。
常瑞元的指節,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的心中正在細品白健生所。
小諸葛的眼光,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最危險的地方。
可惜,用錯了地方。
在戰場上沒有如此毒辣的眼光,搞政斗的時候一把好手。
白健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委座,云飛是國之利刃不錯,但這把刀現如今也太鋒利了一些。”
“真若是按照他這么殺下去,整個豫西恐怕都要亂了套”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那王世和送來的文玩在常瑞元的手中,發出沉悶的、令人心悸的“咯咯”聲(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