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遠征軍在此次決戰中。
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及時的空中支援。
它像一曲華麗而悲壯的交響樂,為二十二師的最后一戰,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飛虎隊的飛行員們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他們駕駛著戰機,如同復仇的天使,向著日軍密集的沖鋒隊列一次又一次地俯沖。
機翼下的六挺.50口徑機槍噴吐出死亡的火舌,在擁擠的人潮中犁開一道道血肉胡同。
航彈落下,在日軍的隊伍中炸開一團團巨大的、夾雜著斷肢殘臂的煙花。
然而,小鬼子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已經沒有了選擇。
若是此次會戰失敗,國防圈將會被撕開一道缺口。
他們所謂的大東亞共榮,弟國榮耀也將成為泡影。
這些已經陷入瘋狂的小鬼子們踩著同伴溫熱的尸體,冒著空中的死亡彈雨,依舊像沒有生命的傀儡一樣,前仆后繼地壓了上來。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
一發法從日軍后方偷偷運上來的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炮彈。
帶著死神的呼嘯,向著國軍陣地的方向砸了過來。
地動山搖,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撕裂。
堅固的地窖,在劇烈的爆炸中轟然坍塌。
碎石、泥土和火焰,將一切都無情地吞噬。
沖鋒在最前方的廖耀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沖擊波凌空掀起。
他感到背后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仿佛整個脊柱都被折斷。
“師座~!”
“師座~!醫務兵,他娘的醫務兵~!”
廖耀湘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所有的聲音都瞬間遠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
他的腦海之中閃過了生平的一幕幕。
幼時常以“入生不猛進,斯倒退,茍畏難,斯落險”為座右銘,肩負家中長輩光耀三湘之期望。
入學就讀黃埔之后,
常瑞元點名赴法留學。
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武漢整訓,血戰昆侖,遠征滇緬。
這一輩子,落寞過,輝煌過。
此時此刻的他心中只閃過最后一個念頭:“這輩子,值了”
與此同時。
數十輛m3“斯圖亞特”輕型坦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組成了一股所向披靡的鋼鐵盾牌。
它們撞倒合抱粗的樹木。
碾過日軍倉促構筑的機槍陣地,履帶下的泥土瞬間被染成紅色。
日軍的反坦克炮早已在之前的戰斗中消耗殆盡。
絕望的小鬼子們只能抱著炸藥包沖上來,卻在靠近之前就被坦克上的并列機槍打成一團血霧。
防線在接觸的瞬間便告崩潰。
艾森豪威爾縮在指揮坦克內,聽著先頭部隊的好消息,更是激動的要親自駕駛戰車向日軍發起攻擊!
兩個裝甲旅。
乃是正面進攻的絕佳選擇。
新編二十二師用足足五天的時間,為撤退狀態下的遠征軍主力爭取到了休整反擊的時間。
這一仗,自當是首功!――
北線。
南邦。
新編第十二軍的持續進攻,成為了壓垮日軍第十八師團策應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周衛國的特戰旅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叢林狼,將日軍五十六師團的撤退路線攪得天翻地覆。
讓其后勤補給與指揮系統陷入徹底癱瘓之后。
黃百韜的新編第十一軍主力,并沒有繼續南下包圍日軍泰緬方面軍的主力部隊。
而是在他的命令之下,向著東南方向迅猛追擊。
日軍第五十六師團的指揮部帳篷里,一片死寂。
師團長坂口靜夫面如死灰,他知道。
帝國的武運,至少在東南亞,已經終結了。
他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軍裝,抽出那柄象征著武士榮耀的指揮刀,準備履行最后的職責。
一旁的參謀長則顫抖著手,將那面沾滿了血污和榮譽的旭日軍旗鋪在地上,澆上最后一桶汽油,準備點燃。
就在這時。
帳篷的門簾被一只穿著軍靴的腳粗暴地踹開。
周衛國帶著幾名端著沖鋒槍的衛兵,大步走了進來。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幕經典的“玉碎”場景,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他用從竹下俊那學到的日語,流利的出聲吼道:“放下武器。”
坂口靜夫準備切腹的刀,停在了離小腹只有一寸的地方。
流利的京都口音。
難不成是潛伏在遠征軍序列中的間諜?
他詫異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如鷹、氣勢逼人的中國軍官。
從對方的眼睛里,他看不到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下一秒。
砰的一聲槍響。
坂口靜夫手中的軍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頹然跪倒。
周衛國將手中的勃朗寧重新塞回腰間,接著吩咐道:“一個活著的師團長,比一具尸體更有用。”
南線,日軍第十八師團后方。
虞志行和他的新編第十三軍。
這些曾經被中央軍看不起的“地方雜牌”,打出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逆襲。
在正面進攻付出慘重傷亡后。
虞志行將心一橫,孤注一擲。
他親自挑選了五百名跟隨他多年的滇軍老兵,組成了一支“插刀隊”,由自己的二子親自統領。
這些老兵平均年齡超過三十五歲,人人背著沉重的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
他們趁著最深沉的夜色,借著灌木叢和樹木的掩護。
像幽靈一樣,摸到了日軍賴以支撐戰線的陣地邊緣。
而后向著炮兵陣地的方向發起猛烈進攻!
“狗日的小東洋!給老子開火!”
虞慎卿拉響了第一個炸藥包的引信,用盡全身力氣,將它奮力扔進了一座日軍的炮壘之中。
“為了云南的父老鄉親!為了死去的弟兄們!給老子炸!”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三小時后。
日軍的炮兵陣地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殉爆的炮彈將一門門重炮炸上了天。
這個為日軍提供了最關鍵火力支援的心臟。
被虞志行用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親手挖了出來。
當清晨的硝煙終于散盡。
遠征軍的南北兩路大軍,終于在彬馬那的廢墟之上,勝利會師。
寺內壽一和他不可一世的泰緬方面軍主力。
被徹底合圍,全軍覆沒的命運,已經不可逆轉。
一天后。
在彌漫著濃重血腥味的野戰醫院之中。
楚云飛找到了躺在擔架上的廖耀湘。
只見他渾身纏滿繃帶,似乎剛剛做完手術。
負責動刀的軍醫聽到動靜急忙趕來:“楚長官,廖長官的手術很成功,只是現在暫時還沒有脫離危險。”
楚云飛緩緩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接下來的救治工作交給他們吧。”
軍醫看向了那群頗為專業美國軍醫,而后略顯不甘的點了點頭:“是!”
楚云飛沒有說任何場面話,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胸前那枚代表著最高軍人榮譽的國光勛章。
鄭重地、輕輕地。
別在了廖耀湘那件破爛不堪的軍裝上。
“廖耀湘,我楚云飛覺得名耀三湘還不夠,新編二十二師之堅韌,足以光耀世界軍史~!”(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