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場又一場的噩夢。
那個名叫楚云飛的指揮官,用他那神出鬼沒的戰術和精準致命的炮火。
將他們引以為傲的攻勢一次又一次地粉碎。
他們引以為傲的“叢林戰之王”第十八師團。
在他的面前,被打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甚至就連他們此前一直瞧不起的英國佬,這幫雜碎現如今也竟然膽敢追擊在他們的身后!
“支那軍,太可怕了!”另一個士兵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恐懼,“他們的炮火,就像長了眼睛一樣,我們的勇士成片成片地倒下,根本就沖不上去。”
“還有那些美國人的裝甲部隊!簡直就是魔鬼!我們的槍彈打在上面,連個白點都留不下!可它們一開火,我們的陣地就完了!”
“我們壓根就沒有收到相關的情報,當他們集結起了裝甲部隊之時,我們聯隊毫無反裝甲作戰的準備!”
絕望和恐懼,如同瘟疫般在這些殘兵敗將中蔓延。
他們不再有往日的驕橫和狂熱,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
他們甚至不敢生火取暖,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被那些如同獵犬般緊追不舍的英國軍隊發現。
“我們,我們還能活著回到日本嗎?”最初發問的那個年輕士兵,聲音中帶著哭腔。
小林健太沉默了。
他想起了遠在家鄉的父母妻兒,想起了出發前中隊長慷慨激昂的訓話,想起了那些在戰場上死去的同伴。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瞬間將他吞噬。
他不知道這場戰爭究竟是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們這些普通的士兵,為何要在這異國的土地上,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騷動。
一名負責偵察的士兵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驚恐和一絲難以置信的喜悅:
“伍長!前面好像是,是暹羅的邊境哨所!我們可能得救了!”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這群幾乎陷入絕望的日軍殘兵,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爆發出最后的力氣,跌跌撞撞地向著那個可能意味著生機的方向沖去。
與此同時,奉命追擊這股日軍殘部的英緬第一師史密斯部,也已尾隨而至。
史密斯少將,在亞歷山大將軍的“鼓勵”和自身渴望建功立業的心態驅使下,不顧楚云飛“追擊淺嘗輒止,勿要深入”的建議。
指揮著他那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部隊,一路“勇猛”追擊。
在他們看來,這些被打殘的日軍已是驚弓之鳥,不堪一擊。
史密斯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率領英緬第一師,將這股日軍殘部徹底殲滅在暹羅邊境,為大英帝國在緬甸戰場上挽回一些顏面。
當他們追擊至泰緬邊境,看到那些倉皇逃竄的日軍身影時。
這個步兵營的指揮官瓦爾特?杰弗遜更是得意忘形,他意氣風發地高喊:“士兵們!豬玀們的殘兵就在眼前!
沖上去!消滅他們!
為女王陛下建立功勛的時候到了!”
英緬第一師前衛營的士兵們,在軍官的帶領下,也嗷嗷叫著向前沖去,試圖將這股“唾手可得”的戰功收入囊中。
然而。
他們并不知道,就在那看似平靜的暹羅邊境線另一側,早已布下了日軍的防線。
當這股追擊的英軍部隊,耀武揚威地越過簡陋的界碑,踏入暹羅境內不足一公里時,、。
暹羅邊境一側的密林中,突然響起了遠比他們手中恩菲爾德步槍和布倫輕機槍更為猛烈的槍炮聲!
駐守在暹羅邊境的日軍混成旅團的一支小部隊,雖然人數不多,可能只有一個加強中隊的兵力,但他們裝備精良,以逸待勞,且占據著有利的地形。
這些日軍士兵,很多都是從關東軍和中國派遣軍中抽調出來的老兵,其戰斗經驗和兇悍程度,遠非英緬第一師那些臨時拼湊起來的士兵可比。
“噠噠噠噠噠――!”
數挺九二式重機槍從隱蔽的工事中同時噴吐出火舌,構成一道道交叉火力網,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英軍士兵成片掃倒。
“轟!轟!”
日軍的擲彈筒和九二式步兵炮也開始發威,炮彈準確地落在英軍的隊伍中,炸起一團團血肉橫飛的煙塵。
這支日軍混成旅團的小部隊,憑借著地利和火力優勢,輕而易舉地就將追擊的英軍部隊打了個措手不及。
瓦爾特?杰弗遜和他麾下的英軍官兵們,完全沒有料到在暹羅境內竟然會遭遇到如此頑強的抵抗。
他們原以為這只是一場輕松的追逐戰,卻沒想到一頭撞上了日軍的鋼鐵防線。
“隱蔽!快隱蔽!組織反擊!”
瓦爾特?杰弗遜驚慌失措地呼喊著,但他的命令在日軍猛烈的火力壓制下,顯得蒼白無力。
英緬第一師的士兵們,在遭遇突如其來的打擊后,瞬間陣腳大亂。
他們本就缺乏嚴格的訓練和實戰經驗,此刻更是如同沒頭的蒼蠅般四處亂竄,有的試圖尋找掩護,有的則下意識地向后潰逃。
所謂的反擊,也只是零星而雜亂的槍聲,根本無法對這幫小鬼子們構成任何威脅。
戰斗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追擊的英軍部隊便被這支日軍混成旅團的小部隊徹底擊潰。
史密斯少將收到消息:自己的麾下被日軍打得丟盔棄甲、死傷慘重。
當即面如死灰,叫停了后續的追擊。
他們本就是輕裝部隊,這個時候繼續與日軍交戰,和自殺實際上沒什么區別。
現如今的他也終于明白,楚云飛當初的警告并非空穴來風。
日軍即便是在潰敗之后,其殘余力量和在“盟友”境內的部署,也絕不容小覷。
他為自己的冒進和輕敵,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那些剛剛逃入暹羅境內的日軍殘兵,在聽到身后傳來激烈的槍炮聲,以及看到追擊他們的英軍被己方友軍打得狼狽逃竄時。
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們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那道并不清晰的國境線,此刻仿佛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身后那片如同地獄般的戰場隔離開來。
小林健太和其他幾名殘兵,在一名神色疲憊但軍容相對嚴整的日軍軍曹的接應下,被帶到了暹羅邊境日軍的一個臨時營地。
這個營地依山而建,規模不大,但看得出經過了精心的偽裝。
帳篷搭建在茂密的樹冠之下,四周挖掘了簡易的交通壕和散兵坑,幾處關鍵的隘口還設置了機槍火力點,黑洞洞的槍口警惕地指向緬甸方向。
雨林中的濕氣仿佛能擰出水來,混合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依舊縈繞在鼻尖。
但對于劫后余生的小林健太和他的幾名同伴來說,這熟悉的氣味中,卻少了幾分先前在緬甸戰場上那種令人窒息的死亡壓迫感。
漸漸的,空氣中彌漫著篝火的煙味和食物的香氣。
與他們在緬甸戰場上那種食不果腹、時刻提心吊膽的日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喝著熱騰騰的米粥,裹著干燥的毛毯,他們仿佛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米粥的溫度熨帖著他們冰冷的腸胃,驅散了連日來的饑餓與寒冷。
干燥的毛毯則隔絕了雨林的濕氣,帶來了久違的溫暖與舒適。
小林健太貪婪地喝著米粥,感受著那股暖流傳遍四肢百骸,幾乎要流下淚來。
他還記得,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冰冷的泥水中掙扎,以為自己會像那些陣亡的同伴一樣,永遠地留在那片異國的土地上。
但當他們回想起在緬甸戰場上的遭遇,以及那些永遠倒在了異國他鄉的同伴時,心中依舊充滿了難以名狀的恐懼與悲涼。
那些被遠征軍炮火覆蓋的同僚慘狀,那些被美軍坦克碾碎的陣地如同夢魘一般,在他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即使身處相對安全的暹羅境內,他們也無法完全擺脫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
片刻后,一名身材中等、佩戴著少佐軍銜的軍官,在一眾士兵們的簇擁下,快步走進了安置這些殘兵的帳篷。
這位少佐名叫渡邊信,是負責這片邊境區域防御的混成旅團的一名作戰參謀,也是剛剛指揮部隊擊潰那股冒進英軍的實際指揮者之一。
他面容精悍,眼神銳利,雖然軍服上同樣沾染了不少泥污,但精神狀態卻比這些潰兵要好得多。
“士兵們。”渡邊少佐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旅團參謀渡邊信。你們辛苦了。
現在,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緬甸的戰況,為何會糜爛至此?
第十八師團和第三十三師團的主力,為何會被支那軍打得如此狼狽?”
小林健太和其他幾名還能說話的殘兵,掙扎著想要起身敬禮,卻被渡邊少佐擺手制止了。
“坐下說。”渡邊少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眼神之中滿是質疑。
一名年齡稍長、軍銜較高的伍長首先開口,聲音嘶啞地將他們在敏當方向遭遇的慘敗,斷斷續續地描述了一遍。
他重點強調了遠征軍那精準而猛烈的炮火,以及突然出現的美軍坦克的巨大威脅。
渡邊少佐靜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雖然剛剛打退了一股不堪一擊的英軍,但從這些潰兵的描述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在緬甸正面對抗的遠征軍,與那些英國殖民地部隊,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少佐閣下,請恕我直,敵軍的攻勢迅猛無比,以至于我們在撤退的時候尚未來記得示警,很多中隊都被追擊部隊打散,流落在叢林中,他們是我大日本弟國最為精銳的戰士,若是能夠將他們尋回,對于大東亞圣戰而,也是幫助.”
渡邊少佐微微點頭,再次將目光投向小林健太等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暫時留在這里休整,后續會有安排。
你們所提供的情報非常重要。
但是,從現在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營地,更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關于緬甸戰況的消息,違者軍法從事!”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