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口。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一眾作戰參謀、情報參謀異常忙碌。
沙盤上的戰線隨著一封封的電報而不斷的調整。
他們的心情也從原本的輕松變得沉重。
此前。
所有人都在期待楚云飛所部發起進攻。
而現在正是進攻的時候。
所有的老鬼子們都不太樂意了。
無他。
進攻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這群日本人此時就仿佛結婚剛入洞房的小女人一般。
生怕不來,又怕胡來。
讓楚云飛所部如此迅猛的進攻。
這樣子的小娘皮又怎么招架?
山下奉文僅僅只是梳理了一會的戰況,便迅速找到了杉山元匯報情況。
“司令官、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的話,敵軍已經發起了全面的進攻,尤其是錢伯均所部的主力部隊,目前已經攻入了朔縣。”
山下奉文語氣之中滿是憂慮。
甚至其本人有些焦躁不安。
朔縣,是北同蒲鐵路線的車站,亦是軍事要地,防御支點。
此前。
楚云飛所部繞開朔縣。
在這群日本人的眼中,其實就代表著不具備相應的攻堅能力。
不具備攻堅能力的原因有很多。
不論是不是因為重炮部隊部署在了十四集團軍所在的中路、還是炮彈數量不足。
更何況。
朔縣是有城墻的。
將四個城門堵死之后。
進攻的部隊只有硬撼,這代表著基本上就只能夠依靠轟炸、炮擊,亦或者是爆破。
缺少重武器的話。
基本上別想拿的下來。
楚云飛所部的進攻。
很快就推翻了他們一個多月得到的情報推斷。
從炮擊開始到現如今。
不過短短的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駐扎在朔縣城內的日軍守備隊再次發來的電報。
已經帶著決死之意。
這他娘的!
杉山元心中震撼無比,表情依舊波瀾不驚。
要么怎么說是見過大場面的老鬼子呢!
死個千把人像是沒事一般。
但實際上。
一個小時。
一個一千余日偽軍駐防的縣城已經開始請求戰術指導,代表著楚云飛所部具備極為強悍的戰斗力。
遠超戰前評估。
仿佛有一種難以理解的魔力一般、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建制、恢復戰斗力。
而他們,作為一個更強大的國家,不行。
華北方面軍預設的決戰地點是懷仁周邊。
只有這樣的地方才方便他們的騎兵部隊和裝甲部隊的展開。
杉山元此時也是又驚又喜。
一旦楚云飛所部繼續向北進攻、乃至受挫的話。
那么,部署在二線的戰車旅團和騎兵集團(兩個偽蒙騎兵師、一個騎兵旅團)便會當即展開突襲。
全面反擊的情況下。
杉山元自信能夠將楚云飛,以及二戰區這幾萬主力徹底擊敗。
“山下君、不要如此的焦慮,我們的戰線實則穩如泰山,即便是強大的日本弟國陸軍,想要攻克朔縣,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作戰物資,甚至需要空中航空兵的援助。”
“朔縣守備隊絕不可能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內就被消滅,無需多慮!”
山下奉文沉默不語。
雖然他清楚杉山元自始至終就沒有準備過相關的支援方案,甚至從始至終都不認為這些部署在一線的誘餌們能夠活下來。
但,至少應當讓這群弟國的勇士們知曉自己的命運!
他們應當勇敢的為天蝗陛下獻身、付出生命。
而不是這樣死在絕望之中。
山下奉文一臉凝重的表述了自己的觀點,并且補充道:“近兩年以來、這支支那政府的王牌軍隊積累了許多的攻堅戰作戰經驗,我擔心他們此前的進攻僅僅只是為了磨合補充進來的二線部隊,亦或者是傷兵。”
山下奉文的說法又豈會沒有道理呢?
只不過。
山下奉文終究只是個參謀長。
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方面軍指揮官。
當歷史上的他指揮第二十五軍進攻東南亞的時候。
對待己方官兵的手段同樣殘忍。
位置不一樣看,思慮的也就不一樣。
杉山元考慮的是整個華北的戰局。
并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犧牲”朔縣固守的守備大隊這些弟國精銳。
對于杉山元而,實際上是最佳指揮選擇。
只是這種選擇,有些冷酷到不近人情。
這種狠辣。
亦如第一任華北方面軍指揮官寺內壽一一般。
徐州會戰后期。
為了爭取華北方面軍和華中方面軍進行的大迂回、大包圍戰術,一口吃掉徐州地區的國軍主力部隊。
他甚至敢以加強過后的第十四師團為誘餌,遲滯主力部隊的撤退速度。
杉山元在山下奉文的面前,也表現的像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一般,只是強調道:“森山大隊長對于戰局的判斷定然是帶上了主觀感受,戰斗不會進行的如此艱難。”
不知道這算不算的上是高級指揮官的通病。
縱觀整個戰史。
不管是中國方面的高級指揮官。
還是日軍的高級指揮官。
總會有著極為樂觀的心態,在他們的心中基層戰斗就應當如何如何發展。
實際上。
每一場戰斗基本上和他們預想之中的都有著不小的差別。
當雙方真正意義上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又會進入新一輪的怪圈。
杉山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似在安慰山下奉文等一眾年輕軍官,也似乎在重新說服自己一般。
“山下君、沒有任何一個指揮官會在第一輪攻堅戰斗之中就投入自己絕大多數的兵力,也不會動用所有的炮火,因為他們不清楚我們城內的具體防御部署,更不清楚們兵力配置的情況。”
杉山元想起了日軍最大的對手,絕大多數國軍部隊的情況。
沉默片刻之后接著補充道:“前提是他們真正意義上是一名合格的指揮官。”
杉山元他本人作為日本軍官之中的優秀指揮官。
軍事指揮知識自然是十分詳實的。
他的表述如同教科書一般,又透露出一種可以稱之為決斷的意味。
“我們的裝甲旅團以及騎兵部隊已經做好了戰斗準備、諸君,那可是足足一百三十二輛的戰場,上萬人的機動突擊力量。”
“而我們的對手呢?”
杉山元語氣頓了頓。
手中的指揮棒指了指一旁的沙盤:“一群烏合之眾摻雜著一萬余人的精銳步兵。”
在日軍指揮官的眼中。
除了37年衛立煌統率的那一支第十四集團軍之外。
現如今十四集團軍的戰斗力,在日軍的眼中只能夠得到一個乙下的評級。
在國內戰場上,也就是三流作戰部隊的水準。
這樣的部隊。
防御作戰的時候,或許會因為中央軍的身份(能夠得到更多的武器裝備、物資補給,乃至兵員、甚至是友軍支援。),能夠在戰場上支撐更多的時間。
可現在已經進攻了一個月的十四集團軍。
戰斗力在華北方面軍的眼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樣的力量,如何與我大日本弟國的精銳部隊交戰?”
“只要我們發動總攻,一切都會好起來!”
杉山元始終保持著對這場會戰走勢的期待。
語氣之中透露的不僅僅是樂觀,還有極度的自信。
這種打法之前并未出現在中國戰場之上。
狂妄的日本軍官認為他們并不需要過多的戰略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