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這陣法就像一口井。“
他用了一個簡單的比喻,“你往里面丟東西,它就會濺起水花。
你丟得越重,水花就濺得越高。
可如果你什么都不丟,井水自然也就紋絲不動。”
洛夕眉聽著這個比喻,若有所悟,但又覺得難以置信。
“師尊的意思是……我們只要不使用任何力量,就能直接走進去?”
她問出了這個在她看來有些荒謬的結論。
“可以這么說。”
蘇林點頭,“但這陣法遠比一口井要復雜。
它并非完全靜止,而是在主動吸納著地脈的陰氣。
它會主動探查任何靠近的物體,辨別其是否攜帶能量。
一旦它探查到靈力、魔氣、妖力,甚至是純粹的肉身氣血之力,都會觸發反擊。”
“所以,想要安全地穿過它,就必須讓自己變成一塊真正的頑石。”
蘇林轉過頭,看著洛夕眉。
“一塊不帶任何能量,不帶任何威脅,甚至連生命氣息都降至最低的頑石。”
洛夕眉徹底明白了。
這個陣法,考驗的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對力量的絕對掌控。
要將自身所有的能量,包括神魂波動、氣血翻涌、靈力運轉,全部收斂于內,不泄露分毫。
對于她這種修為已達合體大圓滿,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之力的存在而,想要做到“返璞歸真”,比發動一次毀天滅地的攻擊要困難百倍。
她的力量已經與她的生命融為一體,讓她不去動用力量,就如同讓活人停止呼吸。
“師尊……”
她剛想說這幾乎不可能做到,卻看到蘇林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沒有再多語,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洛夕眉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林身上那化神期的靈力波動,正在以一種極為玄妙的方式,迅速地向內收斂。
他體內的氣血流動變得平緩,連帶著他整個人的存在感,都在洛夕眉的神識感應中飛速淡化。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眼前的蘇林,在她的感應中,已經與周圍那些冰冷的巖石再無任何區別。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她甚至會以為那里空無一物。
做完這一切,蘇林睜開了眼睛。
然后,在洛夕眉緊張到幾乎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他邁出了腳步。
洛夕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體內的魔氣已經凝聚到了極致,蓄勢待發。
只要那光網出現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她就會在第一時間,不計任何代價地出手,將蘇林從危險中帶離。
蘇林的腳步很穩。
他走到了光網前,沒有絲毫的停頓,一只腳直接踏了進去。
光網之上,那些暗紅色的符文依舊在緩緩流動,對他的進入毫無反應。
洛夕眉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蘇林的半個身體,已經沒入了光網之中。
那層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壁障,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他繼續向前,整個身體都穿過了那道曾經讓合體期強者飲恨的光網,安然無恙地站在了峽谷的另一側。
從始至終,那座恐怖的陣法,安靜得像是一幅壁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