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做了個很可怕的夢。”他揉著太陽穴,眼神有些呆滯,“記不清了,就是覺得累。”
他沒有再提發財的事,似乎連許愿這回事都忘了。他的生意,當然沒有任何起色,依舊半死不活。
但是,變化還是發生了。
大概過了半個月,李威的一個很久不聯系、據說欠了一屁股債跑路了的遠房表哥,突然找上門。
他帶來一個消息,李威鄉下一個幾乎沒什么印象的叔公去世了,無兒無女,留下一棟位置偏僻的老宅,按規矩,歸了李威這個唯一的親戚。
那老宅又破又舊,根本不值錢。但就在辦理過戶手續后沒多久,那片區域突然傳出要規劃拆遷的消息。雖然補償款不算天文數字,但對我們這種拮據的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李威欣喜若狂,整天念叨著是祖宗保佑,是他時來運轉。只有我知道,這不是祖宗保佑。這是那炷香的“回報”。
他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不敢直視的東西,換來了這筆錢。
拆遷手續辦得很快。錢到賬那天,李威特意出去買了很多好酒好菜,喝得爛醉。他抱著我,滿嘴酒氣地說著下流話,計劃著怎么花這筆錢,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我曾經熟悉的光,但那光底下,藏著一絲我自己都無法確定的、冰冷的陌生。
夜里,他睡得很沉。我卻毫無睡意。
我起身,走到客廳那個角落。綠蘿已經搬了回來,在月光下舒展著葉子。地板干干凈凈,那個被暗紅色香灰燙出的焦黑小點,我第二天就用力擦掉了,幾乎看不出痕跡。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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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李威還是李威,可他偶爾會露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陰沉表情,尤其是在他不說話、獨自發呆的時候。
他的體溫,似乎比以前低了一些,夏天碰觸他,也會感到一絲涼意。而且,他變得特別害怕聽到那種細微的、類似蟲子爬動的聲音,一聽到就會變得焦躁不安。
我得到了很多女人夢寐以求的“好日子”——有錢,丈夫看似“回心轉意”。
但每個夜晚,當我獨自醒來,聽著身邊丈夫均勻的呼吸聲,看著黑暗中熟悉的家具輪廓,我都會想起那個點燃紫香的午夜。那些濕漉漉的爬行聲,墻角舞動的黑影,窗外無聲的注視,還有那縷鉆進李威后頸的、有生命的暗紅色煙絲。
我不知道李威許愿付出的真正代價是什么。我不知道那炷香到底引來了什么。我不知道那個“東西”是否還以某種形式,留在李威身體里,或者,就潛伏在我們這個家的某個角落,等待著下一次……“燃香”的機會?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用恐懼換來的生活,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隨時都可能崩塌。
而這座城市里,關于某種深夜點香能實現愿望,但代價難以想象的怪談,或許,又多了一個鮮為人知的、毛骨悚然的版本。
這個版本,沒有具體的形狀,沒有聲音,沒有痕跡,卻像那縷暗紅色的煙,無聲無息,滲入骨髓,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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