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黑衣“人”的手,無聲無息地按在了男人的胸口。沒有用力,只是輕輕貼著。
下一秒,極度詭異邪門的事情發生了。男人的夾克衫和里面的襯衣,就像被一把看不見的鋒利至極的裁紙刀劃過,悄無聲息地朝著左右兩邊分開,露出了蒼白的胸腹皮膚。沒有流血,但皮膚下面,能清晰地看到肋骨的輪廓在不正常地起伏。
黑衣“人”的手指,像最精準的手術刀,沿著胸骨正中輕輕往下一劃。皮膚、肌肉、筋膜……層層分離,向兩邊翻開,露出里面鮮紅、溫熱、還在微微蠕動的內臟。整個過程沒有一點聲音,卻比任何利刃切割更讓人毛骨悚然。那男人眼睛瞪得幾乎裂開,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喉嚨里咯咯作響,卻發不出完整的慘叫。
然后,那只蒼白的手探了進去,動作熟練而冷靜,在里面摸索著。接著,一截暗紅色的、滑膩的腸子被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扯了出來,拖在地上,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然后是胃袋、脾臟……被一樣樣取出,隨意地丟在旁邊的血泊里,和之前那些“零件”混在一起。腹腔里很快變得空蕩,只有脊椎骨和殘留的血管神經在微微顫動。
血腥味濃烈到極點。我牙齒咬得咯咯響,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幾乎要暈過去。這根本不是人間該有的景象!這是地獄里的刑罰!
那對夫妻卻看得津津有味。女人甚至有點興奮地跺了跺腳:“哎,你看,掏心窩子了!要掏心窩子了!”
果然,那只手最終握住了那顆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輕輕一擰,摘了下來。高個子黑衣“人”托著那顆心臟,站起身。心臟在他蒼白的掌心里,最后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隨后,另外兩個黑衣“人”上前,開始處理地上那具被掏空的軀殼和散落的內臟。他們的動作機械而高效,像是進行過無數次一樣。
他們將殘肢斷臂和內臟歸攏在一起,然后……它們就在我眼前,開始變得模糊、透明,最后像水汽一樣,蒸發消失在了空氣中。連那一大灘刺目的血跡,也迅速滲入地面,顏色變淡,直至完全不見。
空地恢復了原樣,仿佛剛才那恐怖絕倫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覺。只有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還頑固地殘留著。
三個黑衣“人”完成了工作,并排站好,然后轉身,無聲無息地走向巷子更深的黑暗里,身影逐漸模糊,最終消失。
那對夫妻也打了個哈欠。“完事兒了,回去睡了。”男人摟著女人的腰,手不老實地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女人扭了一下,笑罵:“死相!趕緊回去洗澡,一身味兒!”
兩人說著下流的玩笑話,也轉身消失在黑暗里。
世界恢復了死寂。月光依舊慘白。我癱坐在垃圾箱后面,渾身被冷汗濕透,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才連滾帶爬地沖出那條巷子,一路狂奔回家,鎖上門,縮在墻角抖了一夜。
天亮了,我鼓起勇氣再去那條巷子。陽光下的槐安路,就是一條普通的、堆滿垃圾的待拆遷小巷,安靜,破敗,沒有任何異常的痕跡。
我試著打聽,附近零星的住戶說,那一片早就清空了,根本沒人住。至于那對看熱鬧的夫妻,沒人知道,也沒人見過。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那晚的遭遇,我知道沒人會信。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看到的不是幻覺。那三個黑衣的,恐怕就是傳說中在陰間執行懲罰、索命勾魂的“陰司”。而我,不幸撞見了他們“執法”的過程。至于那個被處決的人,他犯了什么“規”,只有“陰司”才知道了。
那對看熱鬧的夫妻大概也不是活人。
從此以后,我寧愿繞再遠的路,也絕不靠近那片區域。只是偶爾深夜獨行,聽到一些異常的聲響,我都會想起那條巷子,想起那三個沉默的黑影,和那對談論掏心掏肺如同談論家常便飯的夫妻。
這條都市的脈絡間,又多了一條不為人知的怪談,在黑暗中悄然流傳。只是這一次,唯一的目擊者,選擇了沉默。夜色吞沒一切,而規則,常在人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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