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秀頓時來了氣,抄起掃炕笤帚就要打過來,卻突然僵住了動作,眼睛瞪得溜圓望著窗外:“老天爺...那…那是啥...”
李壯順她視線望去,只見陰間路上飄著一串幽幽的綠光,像是燈籠,卻又不見提燈籠的人。那綠光排成一列,正緩緩向村子移動。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隨著綠光靠近,村里所有的狗同時發出了哀鳴,接著又瞬間安靜下來,仿佛被什么掐住了喉嚨。
“趴下!別讓它們看見!”李壯壓低聲音,把媳婦拉倒在地。
兩人趴在窗臺下,大氣不敢出。直到那綠光從路上飄過,漸漸遠去,才敢慢慢抬起頭來。
“那…那是什么鬼東西?”王文秀聲音發抖,也顧不上光著身子了,死死抓著李壯的胳膊。
李壯搖搖頭,心里卻想起了老一輩人講過的故事。說是邪馬店早年是個古戰場,死人無數,陰氣重得很。陰間路正好建在當年的埋尸坑上,所以經常鬧邪乎事。但以往頂多是些怪聲怪影,從沒有過這么明目張膽的景象。
第二天,村里炸開了鍋。不少人都看見了那串綠光,而且劉寡婦家院墻上出現了一排奇怪的印記,像是被什么粘糊糊的東西摸過似的。更可怕的是,早起放羊的老趙頭發現陰間路中央多了一堆亂石,擺成了個古怪的圖案,看久了讓人頭暈目眩。
村長再也坐不住了,派人去鄰村請八十歲的孫婆子。孫婆子是這一帶最有名的神婆,據說能通陰陽。
孫婆子下午就被請來了,小腳顫巍巍的,瞇著眼睛在村里轉了一圈,最后在陰間路口停住了。
“壞了壞了,”孫婆子搖頭咂嘴,“這是陰兵過道啊。”
村民們頓時嘩然。陰兵過道是傳說中的大兇之兆,預示著災禍將至。
“怎…怎么辦啊?”村長也慌了神。
孫婆子吩咐準備黃紙、香燭和幾只公雞,說要做法事安撫。但她私下里對村長說:“這東西邪性得很,不是一般的陰兵。它們好像在找什么東西,找不到恐怕不會罷休。”
這話不知怎么傳了出來,搞得人心惶惶。天一黑,家家閉戶,燈都不敢點太亮。
李壯心里總覺得不安,傍晚時分他又去了陰間路一趟。夕陽余暉下,那條平時再普通不過的土路顯得詭異非常,路兩旁的楊樹被拉出長長的影子,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怪。
他在路邊發現了個東西——半埋在土里的一個小木人,做工粗糙,像是小孩子玩具,卻涂著紅紅綠綠的顏料,眼睛處是兩個黑窟窿。
李壯把它撿起來,頓時覺得手心刺骨的涼,嚇得他趕緊扔了出去。那木人落地時,竟好像自己翻了個身,面朝下趴在了土里。
當晚,李壯和王文秀早早熄了燈,卻都不敢睡。王文秀罕見地安靜,緊緊靠著丈夫,渾身繃得僵硬。
夜漸深,外面忽然起風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在那風聲中,隱約夾雜著別的聲音——像是許多人邁著整齊的步伐,卻又輕得幾乎聽不見。
李壯悄悄從窗簾縫隙望出去,頓時渾身血液都凍住了。
陰間路上,影影綽綽有無數人影在移動。它們看不清面目,只是一個個模糊的黑影,排著詭異的隊伍向前行進。最前面是那幾個綠色的燈籠,幽幽地閃著光。
隊伍經過之處,地面結起一層白霜,盡管這是盛夏之夜。
忽然,那些影子停住了。最前面的幾個緩緩轉向村子,然后整個隊伍開始向邪馬店移動過來!
“壞了壞了...”李壯喃喃自語,腿肚子直哆嗦。
王文秀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嚇得牙齒打顫:“咋…咋辦啊?它們過來了!”
眼看那詭異的隊伍越來越近,李壯忽然想起白天孫婆子說的話——“它們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快!快找找家里有沒有什么不正常的東西!”李壯推了媳婦一把。
兩人手忙腳亂地在屋里翻找,卻不知到底要找什么。這時,那綠色的光芒已經照到了院墻上,整個院子被映得綠幽幽的,詭異非常。
王文秀突然想起什么,撲到炕頭的柜子前,從最底下翻出一個小布包:“這個!這個是不是?”
李壯接過布包打開,里面是個和老白天見到的一模一樣的小木人,只是這個保存得更完整,顏色也更鮮艷些。
“這哪來的?”李壯厲聲問。
“前…前幾天去鎮上趕集,有個擺攤的非要便宜賣給我,說能保佑懷上娃...”王文秀聲音越說越小,“我看好看就...”
就在這時,院門無聲無息地開了。那些黑影并未走進來,只是停在門口,綠光照得滿院森然。
李壯顧不得責怪媳婦,攥著那木人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他靈機一動,想起老人說過這類邪物怕鐵器,忙從灶臺旁抽出一把菜刀,將木人放在門檻上,心一橫,一刀劈了下去!
木人應聲而裂,從中流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難聞的腥臭味。
幾乎同時,院外的綠光猛地搖曳起來,那些黑影開始扭曲、變形,最后像煙一樣消散在夜空氣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只剩下滿地白霜證明剛才不是幻覺。
事后,孫婆子說那木人是個“引子”,專門引來那些不干凈的東西。要是那晚沒發現,邪馬店恐怕要遭大殃。李壯歪打正著,破壞了引子。
陰間路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邪馬店的人走過那里時,總會不自覺地加快腳步。夏去秋來,路旁的楊樹葉開始變黃,田野里一片豐收景象,金黃的玉米稈在陽光下閃著光,村民們忙著收割,漸漸將那夜的恐怖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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