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兩人都沒睡好。凌晨時分,臥室門自己慢慢打開了。王云威清楚地看到門口有個模糊的人形輪廓,但很快就消失了。李娜假裝睡著,其實嚇得渾身僵硬。
第五天,王云威已經完全變了個人。他眼窩深陷,不停自自語,有時又突然安靜下來,側耳傾聽什么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
下午李娜提前回家,發現王云威坐在客廳地板上,周圍擺滿了從不同角落收集來的小物件:一枚紐扣、一段繩子、一個舊鑰匙。
“它在給我提示,”王云威神秘兮兮地說,“它想要告訴我什么。”
李娜害怕極了,偷偷給老張發了短信,請他一會兒借口送東西上來看看情況。老張喪偶,在樓下開了家超市,和李娜是一種非嫖非偷的關系,一次機緣巧合后,李娜經常偷偷找他,讓他通下水道,每次通完后他都會給李娜錢。但倆人又彼此有感情,皮肉場的規矩是不接吻,但他們每次都會忘情的親個夠。
老張上來時,王云威正對著空氣說話。老張一看這情形,把李娜拉到一邊:“云威這是怎么了?看起來不太對勁啊。”
李娜簡單說了最近發生的怪事,老張聽得眉頭緊鎖:“這樓以前沒聽說過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啊。要不帶他去看看醫生?”
就在這時,王云威突然尖叫起來:“紅色!全是紅色!它要來了!”
老張和李娜趕緊過去,王云威指著潔白的墻壁,眼睛睜得老大:“看不到嗎?那么多血!”
墻上什么也沒有。
老張幫李娜安撫好王云威,臨走前小聲對李娜說:“有事隨時叫我,我最近都會在超市。”顯然他是擔心李娜的安危。
那晚,李娜把家里所有燈都打開了。王云威蜷在床上,不停地嘟囔著“時間不多了”、“它要來了”。
半夜,李娜被王云威推醒。“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王云威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臥室門口。李娜順著看去,什么也沒看到。
“那兒有個黑影,越來越近了,”王云威聲音嘶啞,“它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像是繩子……”
李娜打開所有燈,陪王云威坐到天亮。
第六天早晨,王云威似乎平靜了些。他甚至為自己這幾天的行為向李娜道歉:“可能工作壓力太大了,產生了幻覺。”
李娜松了口氣,覺得也許最壞的階段已經過去了。
然而午后,王云威又開始不對勁。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地看了好幾個小時。當李娜問他看什么時,他低聲說:“它在數數,就快數完了。”
晚飯后,王云威突然抓住李娜的手:“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要好好活下去。樓下老張人不錯,他一直對你有意思。”
李娜嚇了一跳:“胡說什么呢!”同時又心虛起來,冷汗直冒。
王云威沒有繼續她和老張的話題,只是異常認真的說:“我是說真的。那東西給我看了,我知道會發生什么。”
睡前,王云威莫名其妙地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還把一些重要文件和密碼告訴了李娜。李娜越發不安,偷偷吃了安眠藥才勉強入睡。
凌晨三點,李娜被一陣奇怪的摩擦聲吵醒。她伸手摸向旁邊,發現王云威不在床上。
“云威?”她叫道,沒有回應。
李娜起身查看,發現王云威站在陽臺門口,背對著她。
“云威,這么晚站在那兒干嘛?”李娜問道,向他走去。
王云威緩緩轉身,李娜倒吸一口冷氣——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神采,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霧。
“它來了,”王云威平靜地說,“時間到了。”
說完,他突然轉身打開陽臺窗,快步爬上去。
“云威!不要!”李娜尖叫著沖過去。
但為時已晚。王云威毫不猶豫地翻過欄桿,縱身躍下。李娜沖到欄桿前,正好看到丈夫的身體砸在樓下的人行道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尖叫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
王云威的葬禮很簡單。警方調查后認定為zisha,盡管無法解釋動機。李娜搬出了那間公寓,把王云威的銀行卡和遺物交給了公公婆婆,暫時住到了老張家。
老張對她很關心,總是噓寒問暖,知道她正處于如狼似虎的年紀,用盡渾身解數的滿足她,半年后他們結婚了。
老張怕妻子會有恐懼,把超市賣了。
李娜再也沒回過那棟樓,也從不提起王云威死前那幾天的怪事。有時半夜醒來,她會想起那些詭異的事件,然后緊緊抱住身邊熟睡的老張。
城里漸漸有了傳聞,說那棟樓里有什么東西,會提前告訴你死期。有人說那是個黑影,有人說是一種感覺,還有人說是某種征兆。但沒人說得清那到底是什么。
又一個都市怪談誕生了,在酒桌旁、網絡論壇里、深夜閑聊中悄悄流傳。每個人講述的版本略有不同,但核心都一樣:有什么東西會提前到來,告訴你時間不多了。
而知道真相的人,大多已經說不了話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