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王氏一見女兒就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被什么東西纏上了?”
李芹翠哇的一聲哭出來,將夢境和消瘦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母親。
李王氏面色凝重,掐指算來,又點燃三炷香觀察煙勢。只見那香煙不向上飄,反而纏繞下沉,形成詭異的螺旋。
“這是淫鬼纏身!”李王氏斷定道,“專吸女子陰精,直至油盡燈枯。你說見到裸男身影,便是它的化身。此物最善窺人欲望,化作夢中情人,誘人交合,實則竊取精氣。”
李芹翠聽得渾身發抖:“那怎么辦?”
“今夜我便開壇做法,你務必留宿于此。”
月上中天時,李王氏在院中設下法壇。壇上擺著桃木劍、銅錢串、朱砂黃符和一盆黑狗血。李芹翠按照指示坐在壇前,心中忐忑不安。
子時一到,李王氏開始念咒。起初聲音低沉如絮語,后來逐漸高昂尖銳。忽然一陣陰風刮過,院中溫度驟降。
“來了!”李王氏喝道,手中桃木劍直指李芹翠身后。
李芹翠回頭,只見那個裸男身影赫然立在月光下,這次面容清晰了些,俊美得不像凡人,卻透著邪氣。
李王氏揮劍上前,口中念念有詞。那身影不躲不閃,反而露出誘惑的微笑,向李芹翠伸出手。李芹翠一陣恍惚,幾乎要起身相迎。
“穩住心神!”李王氏喝道,一把朱砂撒去。
那身影被朱砂擊中,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叫,皮膚上泛起青煙。李王氏趁機將銅錢串甩出,正好套在它脖子上。
淫鬼發出痛苦的嚎叫,掙扎著想撲向李芹翠。李王氏不容它近前,桃木劍直刺其心口,同時將黑狗血潑灑過去。
那身影在黑狗血中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李王氏迅速用黃符包裹那縷青煙,投入早已準備好的陶罐中,封上符咒。
“結束了。”李王氏長舒一口氣,額上滿是汗珠,“此物已被打回地獄。”
李芹翠感到渾身一輕,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回到家中,李芹翠的身體日漸恢復,面色重新紅潤起來。然而,她發現自己對丈夫的親近產生了莫名的抵觸。
夜里,當王建國笨拙地撫摸她時,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夢境中的極致快感。現實中的交合變得索然無味,甚至令人厭倦。
“你怎么了?”王建國覺察到她的冷淡,困惑地問道。
“沒什么,只是累了。”李芹翠總是這樣回答,心里卻滿是失落。
她開始避免與丈夫親熱,總是借口身體不適或太過疲勞。王建國雖不解,卻也體貼地不再強求。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芹翠的身體完全恢復了,但心里的空缺卻越來越大。她時常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想起那個月光下的身影,想起那個美男子,想起那些令人窒息的夢境。
一年后的一個夏夜,村里又到了插秧時節。李芹翠和婦女們踏著月光歸家,經過那片小樹林時,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月光如水,樹影婆娑。林中空無一物,唯有蛙聲陣陣。
“你看什么呢?”張嬸問道。
“沒什么。”李芹翠搖搖頭,跟上大家的腳步。
回到家,王建國已經睡下。李芹翠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久久不能入睡。她想起母親的話,那淫鬼已被打入地獄。她竟有些心疼。
但是,它真的消失了嗎?亦或,它在李芹翠心中種下的欲望種子,早已生根發芽,再也無法拔除?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床上。李芹翠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背對明月,閉上了眼睛。
鄉村的夜依舊寧靜,只有不知名的蟲兒在低聲吟唱,仿佛在述說著那些永不會真正消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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