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在夜空中織出一張光怪陸離的網,將白日的喧囂漸漸吞噬。王小丫站在公寓窗前,望著遠處閃爍的燈火,心中卻空落落的。外婆去世已經三個月了,那個總是笑瞇瞇給她做紅糖糍粑的老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她。
"如果能再見外婆一面就好了..."這個念頭像一粒種子,在她心里生根發芽。
王小丫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中輸入"招魂方法"。屏幕上立刻跳出無數條信息,有的來自民間傳說,有的出自靈異論壇。她一條條瀏覽著,最終被一個名為"古老招魂儀式"的帖子吸引。帖子里詳細描述了一種據說能夠短暫喚回亡者靈魂的方法,需要特定的時間、地點和物品。
"午夜時分,白蠟燭三支,亡者生前常用之物..."王小丫輕聲念著,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她知道這很荒謬,但內心的渴望壓過了理智的警告。
第二天,王小丫特意請了半天假,去了外婆生前居住的老城區。那里還保留著許多傳統店鋪,她在一家老香燭店買到了純白的蠟燭,又在雜貨鋪找到了外婆生前最愛用的那種紅線。最后,她去了外婆常去的那家茶葉店,買了一點茉莉花茶——外婆生前每天早晨都要泡上一杯。
夜幕降臨,王小丫帶著準備好的物品來到城市邊緣的一個小公園。這里白天游人如織,但到了深夜卻人跡罕至。她選擇了一處被高大松樹環繞的空地,遠離路燈的光線,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手表指針指向十一點五十分。王小丫深吸一口氣,開始按照帖子上的指示布置。她將三支白蠟燭擺成三角形,中間放著外婆的茶杯,茶杯里是剛泡好的茉莉花茶,裊裊熱氣在夜風中很快消散。她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紅線,纏繞在蠟燭周圍,形成一個復雜的圖案。
"外婆,如果您能聽見..."王小丫低聲說道,聲音在寂靜的公園里顯得格外清晰,"我很想您。"
午夜的鐘聲從遠處的教堂傳來,王小丫點燃了蠟燭。火焰起初很正常,橙黃色的光暈照亮了她蒼白的臉。但漸漸地,她感到周圍的溫度開始下降,明明是夏夜,卻冷得像深秋。她的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手指因寒冷而僵硬。
蠟燭的火焰突然變了顏色,從溫暖的橙黃轉為詭異的青綠色,火光不再搖曳,而是筆直地向上燃燒,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固定住了。王小丫的心臟狂跳起來,她本能地想逃離,但雙腿卻像生了根一般無法移動。
茶杯中的茶水開始無風自動,形成細小的漩渦。王小丫瞪大眼睛,看著那水面旋轉得越來越快,最后竟然有幾滴水珠從杯中跳出,懸浮在空中。她的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外...外婆?"她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就在這時,茶杯突然裂開一道細縫,茶水從裂縫中滲出,卻沒有流到地上,而是在空中凝結成珠,一顆顆懸浮著,反射著詭異的綠光。王小丫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公園的樹木變得陌生而猙獰,樹影在地面上蠕動,如同活物。
最令她恐懼的是,在燭光映照下,她看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旁邊,慢慢浮現出另一個影子——那影子起初模糊不清,但漸漸顯出輪廓,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的剪影。
王小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她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扼住,發不出聲音。影子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到那熟悉的發髻輪廓——確實是外婆的樣子。但就在她即將松一口氣時,那影子突然發生了變化。
影子的頭部開始不正常地伸長,脖子像橡皮筋一樣拉長,扭曲,最后竟然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后方。與此同時,王小丫聞到一股腐朽的氣味,像是多年未開啟的地下室里的霉味混合著某種說不出的腥臭。
"不...這不是外婆..."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王小丫終于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她猛地站起身,踢翻了蠟燭。火焰熄滅的瞬間,她聽到一聲幾乎不可察覺的嘆息,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讓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王小丫轉身就跑,不顧一切地沖向公園出口。她不敢回頭,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東-->>西。夜風在耳邊呼嘯,樹枝刮過她的臉頰,留下細小的傷痕,但她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邊的恐懼驅使著她不斷向前。
當她終于跑到公園門口的路燈下時,才敢停下來喘口氣。回頭望去,公園深處一片漆黑,沒有任何異常。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城市的喧囂聲漸漸清晰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