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要設壇作法了。"張阿姨嚴肅地說,"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出聲,不要亂動,明白嗎?"
夏雪緊張地點頭。張阿姨在客廳中央擺了一張小桌子,鋪上紅布,放上香爐、銅錢劍、一疊黃符和一碗清水。她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里,然后開始念念有詞,手中銅錢劍不時在空中劃出復雜的軌跡。
起初,一切平靜。但隨著張阿姨念咒的聲音越來越大,房間里的溫度開始下降。夏雪看到自己的呼吸變成了白氣,墻角的陰影似乎在蠕動。
突然,所有的燈開始閃爍,窗戶無風自動,發出"吱呀"的響聲。張阿姨大喝一聲,將一張黃符拍在桌上,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飄向臥室方向。
"它來了!"張阿姨低聲道。
夏雪順著青煙的方向看去,只見臥室門口的地板上,漸漸浮現出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像是有人剛從水里走出來。腳印一步步向客廳移動,但看不見人影。
張阿姨迅速抓起銅錢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金光:"孽障!還不速速現形!"
空氣中傳來一聲嘶啞的冷笑,接著,那個夏雪在樓道里見過的白衣男人慢慢顯形。他的皮膚像泡發的尸體一樣慘白浮腫,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色。他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小美人...想死我了..."色鬼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含糊不清卻讓人毛骨悚然。
張阿姨擋在夏雪前面,舉起銅錢劍:"大膽妖孽!今日就讓你魂飛魄散!"
色鬼發出一聲尖嘯,撲向張阿姨。兩人在客廳里纏斗起來,張阿姨雖然年邁,但身手敏捷,銅錢劍每次劃過,都會在色鬼身上留下一道冒煙的傷痕。色鬼的攻勢兇猛,幾次差點抓住張阿姨的脖子。
夏雪蜷縮在沙發角落,驚恐地看著這場超自然的搏斗。突然,色鬼似乎注意到了她,猛地調轉方向撲來。夏雪尖叫一聲,抓起枕頭下的剪刀胡亂揮舞。
剪刀劃過色鬼的手臂,竟然冒出一股黑煙。色鬼吃痛后退,張阿姨趁機將一張燃燒的黃符貼在它背上。色鬼發出凄厲的慘叫,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它要跑!"張阿姨大喊,"跟我追!"
色鬼化作一團黑煙,從門縫鉆了出去。張阿姨抓起法器包,拉著夏雪沖出房門。樓道里,黑煙正迅速向樓下飄去。
兩人一路追出小區,穿過幾條街道。色鬼化身的黑煙飄忽不定,時而快時而慢,似乎在戲弄她們。張阿姨手持銅錢劍,不時念咒逼迫它繼續前行。
走了約莫三個小時,她們來到了城市邊緣的一片荒地。這里路燈稀疏,遠處隱約可見一片黑壓壓的建筑輪廓。
"那是...公墓?"夏雪氣喘吁吁地問。
張阿姨點點頭:"它要回自己的埋骨之地。我們得在它到達前攔住它,否則它會更難對付。"
兩人加快腳步,穿過荒草叢生的小路,終于來到了公墓大門前。鐵門已經銹蝕,掛著一把生銹的大鎖。張阿姨從包里掏出一把鑰匙——夏雪不知道她為何會有公墓的鑰匙——打開了鎖。
公墓里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墓碑發出的嗚咽聲。月光被云層遮擋,四周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張阿姨點燃一支蠟燭,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幾步遠的距離。
"小心腳下,"張阿姨低聲警告,"別踩到別人的供品。"
夏雪緊跟在張阿姨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墓碑上的照片在燭光中忽隱忽現,那些黑白笑臉仿佛在注視著她們。不知是不是錯覺,夏雪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墓碑間穿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突然,張阿姨停下腳步,舉起蠟燭。前方一座破損的墓碑旁,黑煙正在凝聚,逐漸恢復成人形。
"就是現在!"張阿姨大喝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卷紅線,迅速在地上擺出一個復雜的圖案,然后將銅錢劍插在圖案中央。
色鬼完全顯形,比之前更加猙獰。它的皮膚開始剝落,露出下面腐爛的肌肉,眼睛完全變成了黑色,嘴里滴落著惡心的黏液。
"老東西...多管閑事..."色鬼嘶吼著,聲音像是無數蟲子的嗡鳴,"她是我的...我的..."
張阿姨不為所動,開始快速念咒。地上的紅線突然發出紅光,形成一個牢籠將色鬼困住。色鬼瘋狂掙扎,紅線一根根斷裂,但每斷一根,就有新的紅光補上。
夏雪躲在張阿姨身后,看到色鬼腐爛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它的身體開始扭曲,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拉扯。
"夏雪,把鏡子給我!"張阿姨突然喊道。
夏雪這才想起枕頭下的小鏡子還在自己口袋里。她顫抖著掏出來遞給張阿姨。張阿姨接過鏡子,對準色鬼,念出一段更急促的咒語。
鏡面突然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直擊色鬼胸口。色鬼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身體開始瓦解,化作一縷縷黑煙被吸入鏡中。
"不!不!"色鬼絕望地掙扎,但無濟于事。最后一絲黑煙也被鏡子吞噬后,張阿姨迅速用一張黃符封住鏡面,然后將鏡子狠狠砸向那座破損的墓碑。
鏡片碎裂的瞬間,一聲遙遠的慘叫回蕩在公墓上空,然后歸于寂靜。
"結束了。"張阿姨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夏雪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它...它死了嗎?"
"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張阿姨收起銅錢劍,"這種害人的東西,不值得輪回。"
兩人離開公墓時,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回程的路上,夏雪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許多,連空氣都變得清新。
"阿姨,真的太感謝您了。"夏雪真誠地說,"我不知道該怎么報答您。"
張阿姨笑了笑:"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報答。記住,以后那些習慣要改改,婦科病也要按時吃藥。獨居女性最容易招惹這些東西,要懂得保護自己。"
夏雪重重點頭。回到家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徹底打掃了房間,把所有床單被罩都換了新的。她決定從今天開始,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培養健康的興趣愛好。
幾天后,夏雪的婦科炎癥好轉,整個人的氣色也好了許多。她偶爾會在樓道里遇到張阿姨,兩人會聊上幾句。有時夏雪還會帶些自己做的點心給張阿姨,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至于那夜的恐怖經歷,那串濕漉漉的腳印,以及公墓里的生死搏斗,都成了夏雪絕口不提的秘密。只有她知道,在某些特別安靜的夜晚,當她獨自躺在床上時,依然會豎起耳朵,警惕著任何異常的聲響。
但至少現在,樓道里的燈,再也沒有無緣無故地亮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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