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兆龍揉了揉酸脹的眼睛,電腦屏幕的藍光在深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眼。墻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四十,整層樓早已空無一人,只有他的工位還亮著燈。這是本月第三次加班到這么晚,項目截止日期迫在眉睫,作為負責人的他不得不親自核對最后的數據。
"終于完了。"他長舒一口氣,保存文件后關閉了電腦。辦公室瞬間陷入黑暗,只有應急燈的微弱綠光勾勒出門框的輪廓。張兆龍摸索著拿起公文包,手機屏幕亮起時他瞇了瞇眼——三條未讀消息,都是妻子發來的,最后一條是半小時前:"我先睡了,記得熱飯吃。"
電梯早已停運,他只能走消防樓梯。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回蕩,每一步都激起細微的回音,仿佛有人在下方跟著他。張兆龍停下腳步,回音也戛然而止。他搖搖頭,把這歸咎于過度疲勞產生的幻覺。
走出公司大樓,初秋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張兆龍裹緊了單薄的外套,后悔沒帶那件厚一些的風衣。從公司到家步行需要二十分鐘,這個點公交車已經停運,打車又顯得奢侈。他決定抄近路,穿過老城區的那條小巷。
這條路線他走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方向。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路燈比往常昏暗,有幾盞甚至完全不亮,在路面上投下不規則的黑暗區域。張兆龍的影子隨著他的移動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像是有生命般在地面上蠕動。
轉過熟悉的街角后,他愣住了。眼前不是預期中的便利店和小廣場,而是一條從未注意過的狹窄巷子,夾在兩棟老式公寓樓之間,入口處被幾株茂盛的灌木半掩著。巷子深處漆黑一片,看不到盡頭。
"奇怪..."張兆龍皺眉,掏出手機查看地圖。gps信號時斷時續,但勉強顯示這確實是回家的捷徑。他猶豫片刻,還是邁步走進了巷子。
踏入陰影的瞬間,溫度驟降。不是普通的夜涼,而是一種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背。張兆龍打了個寒顫,繼續前行。巷子比想象中要長,兩側墻壁上斑駁的涂鴉在黑暗中扭曲成詭異的圖案,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他。
大約走了五分鐘,本該早已走出巷子的張兆龍發現自己仍在黑暗中前行。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來路同樣淹沒在黑暗中。手機信號完全消失了,時間顯示為0000,但分鐘數卻凝固不動。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心跳開始加速。繼續向前走是他唯一的選擇。
巷子越來越窄,墻壁似乎在向中間擠壓。張兆龍不得不側身前進,肩膀摩擦著粗糙的磚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混合著某種他說不上來的腥氣。突然,一陣微弱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像是腳步聲,但節奏不對,時快時慢,還伴隨著輕微的拖拽聲。
"有人嗎?"張兆龍喊道,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回蕩。沒有回應,但腳步聲停了。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前進。
轉過一個意外的拐角后,巷子突然開闊成一個小空地。月光透過兩側高樓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空地中央站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