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李大柱氣喘吁吁地說。前方隱約可見一棵巨大的老柳樹,樹下有間低矮的土屋。
兩人上氣不接下氣地拍打木門:"柳婆婆!柳婆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佝僂的老婦人舉著油燈站在門口,滿臉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大半夜的,撞邪了?"柳婆婆的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
進屋后,李在梅哭著講述了這兩天的遭遇。柳婆婆聽完,閉眼掐指算了算,突然睜開眼:"你在哪拉的屎?"
李在梅一愣,紅著臉描述了那個洼地和奇怪的石頭。
"造孽啊!"柳婆婆一拍大腿,"那是馬鍋頭趙三的死地!八十年前他在那被土匪砍了頭,尸體在洼地里爛了三天才被人發現!"
李大柱倒吸一口涼氣:"就是那個趕馬幫的趙三?傳說他死后陰魂不散..."
"可不是!"柳婆婆神色凝重,"那洼地是他的陰宅,你在那拉屎,等于往人家門口潑糞,他能不找你麻煩嗎?"
李在梅嚇得面無人色:"那、那怎么辦?"
柳婆婆起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布包:"今晚你們住我這,天亮后回去殺一只紅公雞、一只黑山羊煮好,再煮一鍋白米飯。晚上我帶你們去送鬼。"
這一夜,李在梅緊緊抓著丈夫的手,一閉眼就看見那張鬼臉,根本睡不著。天蒙蒙亮時,她才勉強合眼,卻又夢見那個黑影壓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傍晚,一切準備就緒。柳婆婆換上一身黑衣,頭上扎著紅布條,腰間掛著一串銅鈴。她讓李大柱扛著鋤頭,背著祭品,三人向山上進發。
天色漸暗,山林里彌漫著詭異的寂靜,連蟲鳴鳥叫都沒有。李在梅心跳如鼓,總覺得樹叢中有東西在窺視。
到了洼地,柳婆婆點燃三炷香插在石頭圈外,然后開始搖鈴念咒。那咒語古怪難懂,時而高亢時而低沉,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
"擺祭品!"柳婆婆一聲令下,李大柱趕緊把煮熟的雞羊和米飯擺在石圈中央。李在梅則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手里攥著柳婆婆給的符紙。
突然,一陣陰風從洼地深處刮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柳婆婆的咒語越來越急,銅鈴聲響成一片。李在梅驚恐地發現,祭品上的熱氣竟然打著旋兒往一個方向飄,就像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吸食!
"來了!"柳婆婆大喝一聲,抓起一把糯米撒向石圈。糯米落地時竟發出"嗤嗤"的響聲,像是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李在梅,跪下磕頭認錯!"柳婆婆命令道。
李在梅撲通跪下,連連磕頭:"趙三爺饒命!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老人家..."
她話音未落,洼地里突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嘶吼,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某種野獸。李大柱嚇得鋤頭都掉了,柳婆婆卻面不改色,繼續搖鈴念咒。
"李大柱,去把穢物清理干凈!"柳婆婆厲聲道。李大柱顫抖著拿起鋤頭,走向李在梅當日方便的地方。
就在這時,李在梅清晰地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從石圈中升起,隱約是個人形,卻沒有頭!那黑影朝她飄來,她嚇得癱坐在地,褲襠一熱,竟是尿了褲子。
柳婆婆見狀,猛地將一碗雞血潑向黑影,同時大喊:"趙三!冤有頭債有主,莫要害無辜!今日酒肉供奉,送你往生,若再糾纏,叫你魂飛魄散!"
黑影在雞血中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尖嘯。柳婆婆又抓起一把香灰撒去,黑影這才漸漸消散在夜色中。
風停了,火把恢復了正常。洼地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走、走了嗎?"李大柱結結巴巴地問。
柳婆婆擦了擦額頭的汗:"走了。回去后三天別出門,門口撒香灰,夜里別熄燈。"
下山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黑。李在梅總覺得背后涼颼颼的,幾次回頭卻什么都沒看見。直到看見村口的燈火,她才稍稍安心。
那夜之后,李在梅再也沒做過怪夢,后庭的傷也慢慢好了。只是她從此再不敢獨自上山,更不敢在陌生地方方便。村里人聽說這事后,那個洼地成了禁忌之地,連放牛娃都繞道走。
至于趙三的鬼魂是否真的去了陰間,還是仍在山林中游蕩,就沒人知道了。只是每到農歷七月半,老鷹崖下總會傳來隱約的馬鈴聲,有人說,那是趙三的鬼魂在趕著他的陰馬,尋找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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