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張明如約而至。他是個身材瘦高的男人,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看起來更像是個學者而非驅魔人。聽完周萬雄詳細的描述后,張明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些現象不是普通的鬧鬼,"他說,"更像是某種標記。你有沒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家里有沒有什么祖傳的老物件?"
周萬雄搖頭:"我只是個普通上班族,能得罪誰?至于祖傳物品..."他忽然想起什么,"我祖父去世時留給我一個木盒子,我一直收藏著,但從來沒打開過,就放在儲物間的箱子里。"
兩人立刻返回公寓。墻上的"還債"字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周萬雄從儲物間翻出那個塵封已久的木盒。盒子約巴掌大小,表面雕刻著復雜的花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張明接過盒子,仔細檢查后臉色大變:"這些不是普通花紋,是某種符咒。你祖父是做什么的?"
"他...好像是個商人?"周萬雄不確定地說,"我父親很少提起他,只說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張明深吸一口氣:"我建議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打開這個盒子。你家現在不太...干凈。"
他們帶著盒子來到張明的辦公室。在特定的燈光下,盒子的花紋顯現出詭異的立體感,仿佛在緩緩蠕動。張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本發黃的小冊子和一塊黑色的石頭。小冊子的封面上用褪色的紅墨水寫著"償債錄"三個字。張明翻了幾頁,表情越來越難看。
"你祖父不是普通商人,"他終于開口,"他參與了某種...交易。這本冊子記錄了他欠下的債,而那塊石頭是債主的標記。"
周萬雄感到一陣眩暈:"什么意思?我祖父做了什么?"
"根據這些記錄,他加入了一個秘密團體,通過某種儀式獲得了財富和地位,但代價是..."張明停頓了一下,"后代中必須有人償還這筆債。"
"所以這些天的怪事..."
"是債主在收賬。"張明嚴肅地說,"那塊石頭不應該在你手里。它應該被埋在特定的地方,作為契約的一部分。你無意中把它帶回了家,激活了整個...程序。"
周萬雄渾身發冷:"那我該怎么辦?"
張明沉思片刻:"首先,我們需要找到當初埋石頭的正確地點。其次,需要舉行一個反向儀式,解除這個契約。但在此之前,你需要一個臨時的保護。"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個銅質護身符遞給周萬雄:"戴上這個,至少能暫時阻止它靠近你。"
當晚,周萬雄按照張明的指示,將護身符掛在床頭,并在臥室四角點燃了特制的香。奇怪的是,這一夜異常平靜,沒有任何異常響動。
第二天,兩人根據冊子上的線索,驅車前往城郊的一片荒地。那里曾經是某個廢棄的宗教場所,如今只剩幾塊殘破的石碑。
"就是這里。"張明指著一塊刻有奇怪符號的石碑說,"石頭應該被埋在這下面。"
他們開始挖掘。隨著深度增加,周圍的溫度似乎越來越低,明明是盛夏午后,兩人卻呼出了白氣。當鏟子碰到某個硬物時,周萬雄感到一陣強烈的惡心襲來。
挖出來的是一塊與盒中石頭形狀完全吻合的石槽。張明小心地將黑石放入槽中,開始誦讀冊子上記載的解除契約的咒文。
隨著最后一個音節落下,石頭突然裂開,一股黑煙從中竄出,在空中盤旋片刻后消散在風中。與此同時,周萬雄感到肩上一輕,仿佛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擔。
"結束了。"張明長舒一口氣,"契約已經解除。你祖父的債不會再由你或你的后代承擔。"
話雖如此,但兩人都疑心重重,總感覺不會這么簡單。
回程的路上,陽光格外明媚。兩人都沒說話,周萬雄感到幾個月來從未有過的輕松,畢竟人的心理作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人的狀態。
幸運的是,接下來的日子,那些詭異的現象再也沒有出現過,生活逐漸回歸正軌。
直到三個月后的一個雨夜,周萬雄接到張明的電話。電話那頭,張明的聲音異常緊張:"我發現了一些新東西...關于你祖父的。那本冊子有我們沒注意到的最后一頁,開頭的扉頁在綠色燈光下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周萬雄的心沉了下去:"上面寫了什么?"
"真正的債...從未被記錄在冊。"
電話突然斷線。周萬雄回撥過去,只聽到忙音。就在這時,他聽到廚房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放在了桌上。
他慢慢走向廚房,推開門——餐桌上放著一杯水,水面還在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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