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兆華的喉嚨里擠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驚叫。他轉身狂奔,走廊兩側的工位此刻變成了模糊的色塊。身后的金屬門發出巨大的撞擊聲,接著是那東西爬出時的黏液拉扯聲。他沒有回頭看的勇氣,但能感覺到有什么正在追趕他,空氣中腐敗的氣味越來越濃。
原本熟悉的辦公區變成了扭曲的迷宮。周兆華撞翻了幾個辦公椅,膝蓋重重磕在某個工位的隔板上。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他跌跌撞撞地沖向電梯間,卻發現電梯按鈕毫無反應。緊急出口的標志指向另一條走廊,而那條走廊的盡頭,赫然是同樣的綠色消防標志。
"這不可能..."周兆華絕望地喘息著,身后的爬行聲越來越近。他注意到辦公室的玻璃窗全部變成了毛玻璃,透過它們只能看到模糊的灰色霧氣。時鐘顯示的時間凝固在一點十七分,分針和時針像被焊死般一動不動。
在極度的恐懼中,周兆華突然注意到茶水間旁邊多出了一條狹窄的過道——這在他記憶中絕對不存在。過道盡頭有一扇普通的木門,上面貼著"緊急出口"的打印紙,字跡歪歪扭扭像是臨時手寫。與那個詭異的消防通道相比,這扇門顯得如此正常以至于顯得更加可疑。
但身后的聲音已經逼近到能聽到液體滴落的程度。周兆華別無選擇,沖向那扇木門猛地推開——
刺眼的白光讓他瞬間失明。等視線恢復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后巷中。天空呈現出不自然的鉛灰色,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巷子兩側是高聳入云的磚墻,墻面上布滿了潮濕的霉斑和意義不明的涂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硫磺味,遠處傳來模糊的、像是無數人同時低語的嗡嗡聲。
周兆華顫抖著摸出手機,依然沒有信號。他沿著巷子奔跑,轉過幾個彎后突然撞入一片明亮之中。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將他拉回現實,他正站在公司大樓前的馬路上,清晨的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先生!你沒事吧?"一個外賣小哥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周兆華。他這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現在...幾點了?"周兆華嘶啞地問。
"早上六點半啊。"外賣小哥奇怪地看著他,"您需要叫救護車嗎?"
回到公司后,周兆華得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信息。保安堅稱監控顯示他整晚都沒離開過辦公室,只是在凌晨一點左右突然從畫面中消失了五分鐘,然后又憑空出現在工位上昏睡。行政部主管證實大樓這一側根本沒有消防通道,最近的緊急出口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而當周兆華顫抖著指向那條走廊時,行政部的玻璃隔間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墻上沒有任何安全出口標志。
更可怕的是醫院檢查結果。醫生在他肺部發現了疑似霉菌感染的陰影,膝蓋傷口中提取出了某種不明黏液,化驗結果顯示其中含有未知種類的真菌孢子。心理評估時,周兆華驚恐地發現自己在無意識狀態下畫滿了扭曲的人形圖案,與那個噩夢般的消防標志如出一轍。
三個月后,周兆華辭職離開了那家公司。但在新公司,他仍會不自覺地檢查每個安全出口的標志,確保上面的小人圖案保持著標準站姿。而城市另一端的某個老舊寫字樓里,夜班保安最近總報告說聽到二十三樓有奇怪的爬行聲,但監控畫面上永遠只有空蕩蕩的走廊。
都市怪談又多了一個版本:據說在深夜獨處辦公室時,如果發現不該存在的消防通道標志,千萬不要靠近。因為那扇門后的東西,正在等待著將迷路的靈魂引向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維度。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周兆華的膝蓋傷口始終沒有完全愈合。在陰雨天,傷口會滲出彩虹色的黏液,散發出淡淡的腐朽氣息。醫生們束手無策,只能建議他避免潮濕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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