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生站在電網公司大樓門口，抬頭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空。凌晨一點十七分，整個商業區早已人去樓空，只剩下幾盞路燈投下慘白的光暈。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連續加班三天讓他的神經像繃緊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

"又這么晚了。"他自自語道，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手機顯示打車軟件還在排隊，前面還有二十七位乘客等待。杜明生嘆了口氣，決定步行回家。雖然要走四十分鐘，但總比在冷風中干等強。

他緊了緊單薄的西裝外套，初秋的夜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平時他會繞道走大路，但今晚實在太累了，他決定抄近路穿過那條廢棄的老巷子。那條巷子叫"槐安巷"，據說建于上世紀五十年代，曾經是連接兩個城區的要道。后來因為城市規劃變更，兩端都被封死，成了條死胡同。本地人很少走那里，但杜明生三個月前偶然發現巷子盡頭的圍墻有個缺口，剛好能容一人通過。

轉過兩個街角，槐安巷的入口像一張黑洞洞的大嘴，吞噬著路燈微弱的光線。巷子兩側是斑駁的老式磚房，大部分門窗都用木板釘死，墻皮剝落處露出里面發黑的磚塊。杜明生站在巷口猶豫了一下，夜風吹過巷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某種生物的哀鳴。

"算了，就走這一次。"他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白光在巷子里劃出一道顫抖的光柱。踏入巷子的瞬間，杜明生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他加快腳步，皮鞋踩在潮濕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音。

走到巷子中段時，杜明生突然停住了腳步。手電筒的光線照到前方約二十米處，一個黑色的人影靜靜地站在那里。那人背對著他，穿著一件過時的黑色長風衣，頭發亂蓬蓬的，一動不動地立在巷子中央。

杜明生的心跳驟然加速。他確信剛才巷子里空無一人，這個人是何時出現的？他下意識地關掉手電筒，屏住呼吸。黑暗中，他聽到自己血液沖擊耳膜的轟鳴聲。幾秒鐘后，他再次打開手電筒，那人依然站在原地，姿勢沒有絲毫變化。

"喂！"杜明生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在巷子里回蕩。黑衣男子沒有反應。杜明生咽了口唾沫，決定慢慢后退。就在他后退第三步時，黑衣男子的頭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杜明生。

杜明生倒吸一口冷氣，手電筒的光照在那人臉上——那根本不是一張人臉！慘白的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黑色紋路，像是干涸的河床，眼睛部位是兩個漆黑的空洞，沒有鼻子，只有一道細長的裂縫代表嘴巴。

杜明生轉身就跑，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聽到身后傳來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那東西在追他！手電筒的光在奔跑中劇烈晃動，照出兩側墻壁上扭曲變形的影子。巷子似乎比來時長了數倍，他跑了足足兩分鐘，按理說早該到出口了，可前方依然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突然，他撞上了什么東西。杜明生踉蹌著后退幾步，手電筒照向前方——黑衣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面前！那張可怖的臉距離他不到半米，杜明生甚至能聞到一股焦糊混合著霉變的惡臭。

他尖叫著轉身往反方向跑，卻驚恐地發現巷子的另一端也站著同樣的黑衣男子。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從巷子兩頭緩緩向他逼近。杜明生絕望地環顧四周，發現左側墻壁上有一扇半開的木門，他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