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羅昌指向走廊,卻發現那里空無一人。
"什么人?走廊上沒人啊。"同事疑惑地問。
羅昌揉了揉眼睛,確信走廊上確實沒有人。但當他坐回座位時,余光似乎又看到那對夫妻站在辦公室角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下班后,羅昌決定再去那條小巷看看。天色已晚,路燈陸續亮起。他拐進小巷時,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巷子里空蕩蕩的,沒有紅色燈泡,沒有地攤,更沒有那對詭異的夫妻。
只有墻上那盞壞掉的路燈,燈罩上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羅昌蹲下身,發現地上有幾個小物件:一枚生銹的發卡,一支沒有筆帽的鋼筆,還有幾枚早已停止流通的舊版硬幣。他伸手想撿起來看看,卻在觸碰的瞬間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
"小伙子,你在找什么?"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羅昌嚇得差點跌倒,轉身看到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她住在巷子盡頭的居民樓里,經常坐在樓下曬太陽。
"我...昨晚這里有個地攤,一對夫妻在賣舊貨..."羅昌解釋道。
老太太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你...你看到他們了?"
"您也見過?"羅昌急切地問。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那對夫妻三個月前就不在了。他們兒子在這條巷子里...出了事,沒過一周,老兩口也相繼走了。聽說是傷心過度。"
羅昌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他們的兒子...怎么了?"
老太太指了指巷子深處:"在那邊的墻角...上吊了。聽說是欠了高利貸還不上。"她嘆了口氣,"可憐啊,那孩子才三十出頭。老兩口生前總在這里擺攤賣些兒子的遺物,說是要給兒子積陰德..."
羅昌突然想起表背上的刻字:"他們的兒子...名字縮寫是z.嗎?"
老太太驚訝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杜志明,我們都叫他小明。"她搖搖頭,"那孩子死后,他父母像變了個人,整天不說話,就擺攤賣他的東西...后來有人發現他們死在家里,桌上還擺著那些沒賣完的物件..."
羅昌感到一陣眩暈,手表在他口袋里突然變得異常沉重。他向老太太道謝后,匆匆回到公寓。
一進門,他就將手表從抽屜里取出,放在桌上仔細觀察。在臺燈的光線下,他注意到表盤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受過劇烈撞擊。更詭異的是,秒針走到340的位置時,突然停住了。
羅昌打開電腦,搜索"杜志明
zisha",很快找到一條本地新聞:《男子深夜小巷自縊身亡
疑因債務問題》。新聞配圖中,雖然打了馬賽克,但仍能看出事發現場就是那條小巷。報道日期正好是三個月前的今天。
當晚,羅昌又做了那個夢。這次更加清晰:他看見杜志明站在高樓邊緣,手腕上的表停在340。男人臉上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疲憊。他向前邁出一步...
羅昌驚醒時,發現那塊表正躺在他的胸口,冰冷的金屬緊貼著皮膚。他驚恐地將表扔開,卻聽到抽屜里傳來"咔嗒"一聲——打開一看,里面堆滿了各種小物件:鋼筆、梳子、鑰匙扣...全是那天地攤上看到的東西。
第二天是周末,羅昌決定解決這件事。他帶著手表回到那條小巷,從早等到晚。夜幕降臨時,紅色燈泡突然亮起,地攤和那對夫妻如幽靈般出現在原地。
羅昌走上前,將手表放在藍布上:"這是你們兒子的東西,應該物歸原主。"
夫妻倆同時抬起頭,這次他們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滿了某種難以形容的情緒。男人緩緩點頭,女人則輕輕撫摸著手表,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孩子的臉。
"謝謝。"女人說道,聲音依然沙啞,但多了幾分溫度。
羅昌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后回頭看去。晨光初現,紅色燈泡閃爍了幾下,地攤和夫妻倆的身影如同晨霧般漸漸消散。地上只留下幾件小物件和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杜志明,笑容燦爛,手腕上戴著那塊銀色手表。
后來,羅昌將這段經歷寫成帖子發在了都市怪談論壇上。起初沒人相信,直到陸續有其他夜歸人聲稱在午夜的小巷里,見過一對賣舊貨的夫妻,攤位上總有一盞紅色燈泡...
有人說那是無法安息的亡魂在尋找替身;也有人說那是對老夫婦的執念,想為兒子完成未了的心愿。但無論如何,城市的怪談檔案里又多了一個新的故事,而那塊停在340的手表,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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