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英的世界瞬間崩塌。她被推上警車時,看到村民們追在后面,有人哭喊,有人怒罵。老村長跪在地上,求那些人放過這個可憐的姑娘。
但警車還是開走了,揚起一路塵土。
第三章
法庭上的誓
看守所的日子像一場噩夢。李花英被關在一個小房間里,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被提審。那些審訊的人不斷問她為什么要殺"珍貴的保護動物",好像她是什么變態殺手。
"它要吃我..."李花英一遍遍解釋,但沒人相信。或者說,他們不在乎。
這一個月,新聞持續發酵,那些肥頭大耳的專家對李花英口誅筆伐,而那些善于把握流量的大v也帶節奏:
司馬北:“殺害珍稀野生動物就是叛國。”
胡錫退:“破壞生態平衡就是挑戰全國善良人民的底線,必須嚴懲。”
一個月后,她第一次見到了方陽。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律師在看到關于她的新聞后,自愿免費成為她的辯護人。
"李花英是吧?我叫方陽。"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我會盡力幫你。"
李花英低著頭不說話。她不信任這個城里來的律師,就像不信任那些指控她的人。
但方陽沒有放棄。他一次次來看她,耐心聽她講述事情經過,還去村里走訪調查。漸漸地,李花英發現這個律師和那些人不一樣——他是真心想幫她。
"我查過了,你們村確實有多年的人口失蹤記錄。"方陽翻著筆記本說,"而且那條蛇的胃容物檢測顯示,里面有未消化的人骨碎片。"
李花英眼睛一亮:"那我能無罪釋放了?"
方陽的表情卻黯淡下來:"恐怕沒那么簡單。這個案子已經被媒體炒作成無知村婦殺害珍稀動物的典型,上面壓力很大..."
開庭那天,小小的縣法院擠滿了人。除了村民和記者,還有一群自稱"野生動物保護專家"的人,他們舉著標語,要求嚴懲"兇手"。
李花英穿著不合身的囚服站在被告席上,感覺自己像被展覽的怪物。檢察官滔滔不絕地講述那條蟒蛇的珍貴性,稱它的死是"不可挽回的損失"。
輪到方陽辯護時,他拿出了村民聯名的請愿書、失蹤人口的報案記錄,還有蛇胃中人類遺骸的鑒定報告。
"我的當事人是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自衛,而且這條蛇確實有食人記錄。"方陽的聲音堅定有力,"退一萬步說,即使構成犯罪,也應當考慮情節輕微……"
"反對!"檢察官打斷道,"殺害一級保護動物,怎么能算情節輕微?"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休庭合議。
等待判決的半小時,是李花英生命中最漫長的時刻。她看著方陽在律師席上奮筆疾書,準備各種材料;看著村民們焦慮的表情;也看著那些"專家"勝券在握的冷笑。
"現在宣判。"法官的聲音冰冷,"被告人李花英犯非法殺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并處罰金五萬元。"
法庭一片嘩然。村民們哭喊起來,有人大罵"沒天理"。李花英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十年...出來時她都二十八歲了,人生最好的時光...
就在這時,方陽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舉動。他走到李花英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花英,我會等你。十年后,我來接你。"
李花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認真的。"方陽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這段時間我會照顧你奶奶,等你出來,我們就結婚。"
法庭炸開了鍋。記者們瘋狂拍照,法官連連敲槌維持秩序。李花英被法警帶走時,回頭看了方陽最后一眼。那個文弱的律師站在人群中,像黑暗里的一盞燈。
第四章
十年等待
監獄生活比李花英想象的還要艱難。最初幾個月,她幾乎不說話,只是機械地完成每天的勞動任務。其他女犯說她像個"活死人",連最兇的獄警都懶得找她麻煩。
轉機出現在入獄第三個月。那天,她收到了第一封信。
"花英:你奶奶已經接到我家住下。我帶她去了省城醫院,醫生說她的肺病能治好...方陽。"
李花英把信貼在胸口,終于哭了出來——這是父母死后她第一次流淚。
從此,方陽的信成了她活下去的動力。他告訴她村里的事,說他如何幫村民寫聯名信上訴;說他去大學圖書館查資料,想找出法律漏洞為她減刑;還說她奶奶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
第七年,方陽來信說奶奶去世了,走得很安詳。李花英在獄中為奶奶燒了紙,心里卻沒有太多悲傷——她知道奶奶最后幾年過得很好,這比方陽承諾的還要多。
第九年,方陽寄來一張照片。三十八歲的他已經有了白發,但笑容依然溫暖。照片背面寫著:"快見面了,我的英雄姑娘。"
李花英把照片藏在枕頭下,每晚睡前都要看一眼。她開始想象出獄后的生活——也許他們能開個小店?但自己除了力氣大,會種地還會什么?不管怎樣,只要和方陽在一起...
第五章
朝陽重逢
"李花英,刑滿釋放!"
鐵門開啟的聲響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脆。李花英瞇起眼睛,初秋的晨風帶著露水的清香拂過她的面頰。十年了,她第一次感受到風可以如此自由地穿過發絲,不帶一絲鐵柵欄的冰冷。
然后,她看到了他。
方陽站在一片金色的晨曦中,身后是剛剛躍出地平線的朝陽,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三十九歲的他比記憶中更加挺拔,眼角有了笑紋,整個人顯得更加溫潤如玉。
他手中沒有名貴的玫瑰,而是一捧沾著晨露的野花——紫色的桔梗、白色的薺菜花、嫩黃的蒲公英。花束用一根茅草輕輕扎著,樸素得令人心顫。
李花英站在原地,忽然不敢邁步。此刻她像個怯生生的少女。晨風吹動她洗得發白的衣角,也吹落了她眼角突然涌出的淚珠。
方陽大步走來,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指尖溫暖得像是捧住了整個春天。
"方律師,"她仰起臉,讓朝陽灑滿自己不再年輕卻依然明亮的眼睛,"你變老了。"
方陽低笑出聲:"可我的小姑娘還是這么好看。"他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太陽穴邊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當年與蟒蛇搏斗留下的印記。
李花英突然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嘴唇:"但我發現,中年的你更有男人味了,更讓我著迷,我在監獄里,每天都要看著你的照片入睡……"
朝陽已經完全升起,將兩人的影子溫柔地糅合在一起。方陽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她聽見他胸腔里傳來雷鳴般的心跳。
遠處的山巒被朝陽染成金紅色,云霞如同打翻的顏料在天際流淌。李花英把臉埋進他的肩頭。方陽的外套口袋里露出一角泛黃的書頁——是她那本《搜神記》的殘卷。
他們手牽著手走向朝陽,身后監獄的高墻漸漸隱沒在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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