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輝擰動摩托車油門,發動機在寂靜的夜色中發出刺耳的轟鳴。他看了看表,已經凌晨一點多了。從縣城到村里這段山路他走過無數次,但從未像今晚這樣感到不安。
"早知道就不該在張三家喝那么多酒。"吳大輝嘟囔著,冷風吹得他打了個哆嗦。雖然已是初夏,但山里的夜風依然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裹緊了單薄的外套,摩托車前燈在蜿蜒的山路上投下慘白的光束,照亮前方不足十米的路面。
這條路他太熟悉了。左邊是陡峭的山壁,右邊是深不見底的山溝,中間這條勉強能容兩輛車并行的土路,是連接村里和外界的唯一通道。白天走時還好,夜里走這條路,總讓人心里發毛。
摩托車轉過一個急彎,前方突然出現一片竹林。這片竹林吳大輝從小就知道,村里人都叫它"鬼哭林",因為每當夜風吹過,竹葉摩擦發出的聲音就像人在低聲啜泣。小時候奶奶告訴他,這片竹林里埋著不少早夭的孩子,所以陰氣特別重。
"都是迷信。"吳大輝給自己壯膽,但車速還是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竹林里的風聲確實詭異,像無數細小的手在拍打竹竿,又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大輝啊...大輝..."
吳大輝猛地剎住車,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那聲音蒼老而熟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貼在他耳邊輕喚。更可怕的是,他認出了這個聲音——是他去世二十多年的奶奶的聲音!
"我一定是喝多了。"吳大輝使勁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個可怕的幻覺。他重新發動摩托車,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車把。
"大輝,回家吃飯了..."
這次是爺爺的聲音!吳大輝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爺爺奶奶在他五歲那年就相繼去世了,他對他們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但這兩個聲音卻喚醒了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不可能...這不可能..."吳大輝喃喃自語,摩托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他只想快點離開這片詭異的竹林,回到村里安全的小屋。
突然,摩托車前燈照到路中央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吳大輝驚恐地瞪大眼睛——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對襟褂子的老太太,花白的頭發在腦后挽成一個發髻,正緩緩向他招手!
"奶奶?"吳大輝下意識地喊出聲,隨即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么。恐懼像一桶冰水澆在他頭上,他猛地扭轉車把想要避開,摩托車卻失去了平衡,向路邊的山溝滑去。
"啊……"吳大輝的尖叫聲劃破夜空,摩托車和他一起翻滾著墜入黑暗的山溝。在墜落的過程中,他仿佛看到溝底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影,正仰頭望著他,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吳大輝重重地摔在松軟的泥土上,摩托車壓住了他的左腿,疼得他眼前發黑。但求生的本能讓他顧不上疼痛,他拼命推開摩托車,掙扎著爬起來。
"大輝,摔疼了吧?來,奶奶看看..."
那個聲音又來了,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他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吳大輝不敢回頭,拖著受傷的腿跌跌撞撞地向前跑。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爺爺給你帶了糖,別跑啊..."
另一個聲音從左側傳來,吳大輝幾乎要崩潰了。他拼命奔跑,卻發現自己像是在-->>原地打轉。竹林仿佛沒有盡頭,無論他怎么跑,周圍的景色都沒有變化。
突然,他腳下一絆,重重地摔在地上。當他掙扎著爬起來時,發現自己面前立著一座低矮的墳墓。墳墓前有一塊歪斜的石碑,上面刻著的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顯考吳公諱德山老大人、顯妣吳母張氏老儒人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