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宇宙的、無聲的、尖嘯的空白,在于少卿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是一名特種兵,一名被訓練到連心臟跳動都可以進行微調的頂尖戰士。
任何情緒,都應該在他的絕對理智面前退避三舍。
可此時此刻,所有的訓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堅韌,都在這張臉面前,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記憶的洪流沖垮理智的堤壩,無數個與林小詩相處的畫面,在眼前瘋狂閃現,與眼前風雪中那張倔強的臉龐重疊、交錯。
陽光下,她遞給他一瓶冰水的笑。圖書館里,她枕著他手臂熟睡的側臉。
任務前,她強忍著淚水,為他整理衣領的顫抖指尖。
空難的烈火中,他伸出手,卻只抓到一片虛無的絕望……
一切都那么鮮活,那么真實,仿佛她從未離開。
那份刻骨銘心的愛與痛,在這一刻,如同沉寂了百年的火山,轟然爆發,灼熱的巖漿將他徹底淹沒。
“小詩……”于少卿喃喃自語,聲音微不可聞,帶著無盡的悲慟與思念。
那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擠出,沙啞而痛苦,仿佛承載了兩個世界的重量。
他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化作一道殘影,暴射而出。
那幾名剛剛被吳三桂擊倒、尚在地上哀嚎的“潰兵”,只覺眼前一花,于少卿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在他們中間穿梭。
他不是在戰斗,而是在發泄,在用最原始的暴力,來對抗這足以撕裂靈魂的巨大沖擊。
前世特種兵千錘百煉的近身格斗術,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使用任何兵器,因為此刻,他的身體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肘擊、鎖喉、膝撞、指戳……動作干凈利落,一擊制敵。
每一次出手,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力,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敵人壓抑的悶哼。
他出手極快,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吳三桂甚至來不及補槍,那些還在抽搐的敵人便已徹底失去了聲息。
吳三桂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從未見過一向冷靜沉穩的于少卿如此失態,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毀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