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于少卿一腳踹開那扇虛掩的朱漆大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被拉長的聲響。
門內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警惕到極致。
沒有預想中的激戰或尸骸。
院內被打掃得干干凈凈,仿佛連飄落的雪花,都遵循著某種嚴苛的秩序,落得格外規整。
正堂之中,燈火通明,暖意融融,甚至連空氣中都飄散著他熟悉的、母親最愛的檀香味道。
他的“父親”于田疇,與“母親”柳嫣,正安然對坐,悠閑品著熱茶,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卿兒,你回來了?”于田疇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慈祥得如同冬日暖陽。
“外面風雪大,快進來暖暖身子。”柳嫣也站起身,眼中滿是化不開的關切與愛憐。
“快看,都凍成什么樣了。廚房還溫著你最愛喝的蓮子羹,娘這就去給你端來。”
他們的神情、語氣、動作,完美得無可挑剔。但這份完美,卻是最大的不合理!
于少卿的目光如最精密的掃描儀,一寸寸掃過整個院落,掃過他們臉上的每一絲肌理。太干凈了。
干凈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精美標本。
村莊被“抹除”,血親鄰里被“凈化”,而他們,卻安坐于此,對外界的滔天慘狀仿佛一無所知?這不合邏輯。
他將懷中的寶兒輕輕放下,用自己的身體將她完全護在身后。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父母”。
大腦在0.1秒內完成了殘酷的戰術分析:一,他們是真人,但被人用某種未知的手段,控制了心智,抹去了記憶。二,他們……根本就不是真人。
這是一個為他精心布置的、天衣無縫的“舞臺”。一個歡迎他歸來的,最殘忍的舞臺。
“爹,娘。”于少卿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平靜得可怕。“我餓了。”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母親”那雙溫柔的眼睛。
“我想吃娘親手做的、我五歲生辰時吃過的那種桃花酥,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