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葉反而輕松地笑了笑:“既然睡不著,咱們也別干等著了。總不能白白被他們燒一次,雖然沒燒成。走吧,就當做一回惡人,去問問清楚。”
對于這個提議,無人反對。
莫名其妙差點被燒死,任誰心里都憋著一股火氣和疑問。
一行人熄滅篝火,跟著江葉,走出山神廟。
深夜的村落,比之前更加死寂。
只有月光清冷地灑在土路上,映照著兩邊黑黢黢,門窗緊閉的屋舍。
但江葉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內此刻正充滿了壓抑的恐懼和粗重的喘息。
江葉沒有去挨家挨戶敲門,而是直接走到了村子中央那片不大的空地上。
他站定,目光掃過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屋舍,聲音并不大,卻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一間屋子,鉆進每一個瑟縮村民的耳朵里。
“屋里的人,聽著。我們不想傷人,也不想毀了你們的村子。”
“出來,把話說清楚。”
“我數三聲。三聲過后,如果還躲著不出來……”
他的聲音頓了頓,隨即,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呼!
一簇橘紅色的、躍動不息的火焰,如同憑空誕生一般,毫無征兆地在他的掌心跳躍而起。
火焰不大,卻異常穩定明亮,將周圍一小片區域映照得光影搖曳,更將江葉平靜的臉龐映襯得多了幾分神秘與威懾。
這一手憑空生火,對于躲在門縫,窗縫后窺視的村民們而,不啻于神跡,或者說,妖法。
這更加證實了他們心中非人的猜想。
恐懼,如同潮水般再次淹沒了他們。
江葉的聲音繼續,不疾不徐:
“一。”
屋舍內,傳來更加清晰的牙齒打顫聲和壓抑的啜泣。
村民們面面相覷,臉上交織著極度的恐懼、猶豫、絕望,以及對未知懲罰的哀傷。
“二。”
低低的啜泣聲變成了壓抑不住的嗚咽,夾雜著孩童稚嫩而恐懼的哭泣聲。
“三。”
當最后一個數字落下,如同最終的審判。
“吱呀――”
最靠近村口,也是之前那位拄拐老者所在的屋舍,那扇破舊的木門,被從里面顫抖著推開。
那位須發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在家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老淚縱橫,臉上寫滿了認命的絕望。
仿佛連鎖反應,第二扇門、第三扇門、第四扇門……相繼打開。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村民,男女老少,拖家帶口,從他們視為最后庇護所的屋子里走了出來。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抽泣。
他們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反抗的意志,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聽天由命的麻木。
很快,幾乎全村的村民都聚集在了空地上,站在江葉一行人的對面。
他們以那位拄拐的老者為首,黑壓壓的一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凄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