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為民是貓著腰一路小跑的溜進來的,好在帶路的小余輕車熟路,立即就把陸為民帶到了位置上。
紅旗禮堂不過四十多排,雖然在地區接管之后經過一番整修,但是從穹窿吊頂到座椅都無不透露出八十年代的那種滄桑氣息,很多座椅不是翻坐時發出咯吱怪叫,要么就是表面木紋紙脫落斑駁不堪,
一坐入位置,路為民就感覺到氣氛有點古怪,稍一打量看見蔡云濤瞧瞧給他指了指前面正中位置,臉色異樣,陸為民就知道多半又是大老板發威了。
“梁書記,對不起,我來晚了點。”陸為民坐下之后,趕緊傾身,附在梁國威背后,小聲道。
“為民,這次會議重要性你知道,看看臺上,領導們都來了,你才姍姍來遲,別讓上邊覺得我們雙峰不懂規矩,下次一定要注意。”坐在前面的男子紋絲不動,目不斜視,只是壓低聲音道。
“是。”陸為民一邊點頭,一邊搓了搓臉表示認錯,坐在同排的幾位常委們都微微笑了起來,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低眉順眼的承認錯誤,要不有你吃的排頭,看來這位新來的陸常委也是知道咱們雙峰縣的規矩,
雙峰縣委書記梁國威是個某些方面相當傳統的人物,八五年大裁軍他轉業回到了雙峰擔任縣委副書記,八九年直接從縣委副書記升任書記,在部隊當團長,回來縣委書記,養成了一九鼎的習慣,在雙峰是一個說一不二的鐵腕人物。
陸為民在來雙峰之前就知道雙峰官場的規矩,梁國威是一個極愛面子的人物,誰若是拂逆他的面子,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梁國威又是一個極為護犢的人物,干部出了問題,罵歸罵,但是在處理上卻很少下狠手,甚至可以為了某個具體問題和上邊硬頂。
陸為民不知道夏力行把自己安排到雙峰是否有這個因素在其中。
在會議尚未開始之前,整個禮堂里都充滿了一陣嗡嗡如蜂巢內的混響,雖然主席臺上已經有人到位了,但是顯然會議主持人還沒有登臺,而第一排除了地委政法委書記周培軍面無表情的坐在靠邊第二的位置上,其他人都還沒有到。
不過臺下的已經基本到齊了,自己怕是最后一個進來的,難怪梁國威有些不高興,自己現在這個有些正統的“老板”最討厭不守時。
陸為民看了看表,還有大約八分鐘才到正式開會時間,不過按照黎陽地區過來的開會慣例,一般要求與會者提前十分鐘入場,而現在豐州地區成立,這個習慣也沿襲下來,那些準時入場的如果不是上主席臺的領導,那么就真要算是“遲到”了。
不過這也帶來一個習慣,那就是這開會前的幾分鐘就成領導干部們私下交流的最佳時段。
陸為民注意到了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有熟悉的,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此時他只能選擇低頭,目不斜視,因為回應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作為夏力行的秘書,又擔任了地委辦綜合科長,全地區副處級干部認識自己的不少,但是不認識自己的一樣不少。
全地區多少副處級以上干部?六縣一市外加地直機關和事業單位,少說也有三四百號人,就算是把那些個平時沒啥交道的政協人大和事業單位的撥拉開,實打實的副處級以上干部也得有兩百人。
陸為民才到地委里邊不過短短一年時間,當綜合科長也不過大半年,迎來送往的更多的是各縣市和局行部委的主要領導,饒是他記憶力超強,也難以把這些人一一納入腦海中,能夠認識個八九不離十,那些個打過一次交道有點印象知曉對方名字是什么職務就已經難能可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