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哥,據我所知,造紙行業黑水廢液的處理如果是采取木漿生產也還行,但是對于非木漿也就是我們國內的麥草、蘆葦這一類草漿產生的廢液處理還不是很成熟,而且要處理的話投入和運行的費用都相當大,非大型企業難以承受,也就是說只有在具備了相當規模效應的企業才能承擔得起環保上的支出,才能正常運行,而一般中小型造紙企業要想獲取令人滿意的利潤,只能通過壓縮環保開支來獲得。”
陸為民在這個問題上很干脆,“現在包括我們的許多領導干部在內的很多人都并沒有意識到廢液污水給生態環境帶來的危害,而當危害和影響達到一定程度時,那我們想要消除這些危害影響,付出的代價也許要比我們先前獲得多幾倍乃至幾十倍,這也是國外在發展過程中的例證所證明了的,而我不希望我們非要用國外很多慘痛教訓證實了的例證再在我們自己身上重演一遍。”
陸為民語氣十分沉重,這在蘇燕青和常春來都還是第一次,這讓他們都感到有些驚訝和意外。
環保這個話題現在雖然表面上日益引起各方關注,但是在體制上決定了這個問題并未真正引起重視,88年國務院機構改革時才從建設部里獨立出來成為一個副部級單位——國家環境保護總局,記憶中要到98年才成為國務院一個正部級的直屬單位,而真正成為國務院組成部門要到2008年。
也就是說,一直要到2008年之后,環保問題的重要性才會真正深入人心,而環保重要性凸顯也是得益于網絡資訊的日益發達,才真正將環保問題提升到了一個戰略高度,即便是那樣,二十年后的很多領導干部的腦海中重發展輕環保的觀念依然根深蒂固,更不用說現在了。
南河那是豐江上游主要干流,而豐江到注入長江這一線附近有多個大小不一的湖泊,這些湖泊風景秀麗,物產豐富,乃是漁業資源和蓮藕的主產區,湖泊多有水道和豐江相通,豐枯相濟,乃是天然的調節閥,豐江水位過高時便可注入湖泊緩解洪峰壓力,而枯水時,各湖泊也可反哺補充豐江。
前世陸為民在南潭工作期間就對豐州這一帶的水域十分得意,但是進入九十年代后期隨著經濟發展,小造紙、小化工這些行業迅速在豐州、南潭以及更下游的大垣這些地區發展起來,秀麗無儔的豐江迅速變成一條污染大河成為長江中游水質最差的一條支流。
而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后,昌江省政府日益意識到豐江污染帶來的巨大危害,耗費巨資實施豐江水質治理工程,但是那個時候豐江的水質已經惡化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小造紙、小化肥排污以及未經處理的生活污水已經將豐江徹底變成了一個臭水河。
一直到2012年前世陸為民魂斷之時,豐江水質依然沒有得到根本性的改變,這也陸為民頗為遺憾之事。
陸為民不希望這一世里因為蝴蝶扇動翅膀而導致的南潭經濟技術開發區出現而使得那些污染更早出現在南河和豐江之畔,讓前世的污染噩夢提前在這里上演,如果真是這樣,這無疑是對自己這一世的最大失敗和羞辱,陸為民決不能容忍這種情形的出現。
而現在一旦這啟天紙業在南河河畔建成,其污染必定會對豐江沿線湖泊也帶來巨大威脅,正因為如此二世為人的陸為民便是拼上自己這好不容易掙來的管委會副主任職位也要避免這個項目落戶開發區。
“為民,你真覺得啟天紙業落戶開發區會帶來很大的危害?”蘇燕青蹙眉問道。
“燕青,既然啟天紙業可以落戶這里,為什么其他造紙廠不行?我們國內造紙行業的利潤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建立在污染低成本代價上,而在國外,治污成本則是造紙行業最重要的運營成本,你覺得就我們縣里目前的財政狀況能夠抵擋得住一個企業每年幾十萬幾百萬的納稅誘惑?我看很難,換了是我坐在他們的位置上,只怕也未必能做到。”陸為民聳聳肩。
“那你打算怎么辦?”蘇燕青覺察到陸為民好像已經有了定計,對方眉目間那種淡淡的沉靜就是征兆,“我聽說這個項目連安書記都很看重。”
陸為民微微點頭,目光悠遠,“這樣大一個項目,產值利稅都很可觀,而且還可以博得一個消化本縣和周邊縣的麥草和蘆葦廢物利用的好名聲,可謂一俊遮百丑,何樂而不為?至于其他,也許領導就考慮不到那么多了,不過我相信總有人會看得到這其中風險,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短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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