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波音737下來,陸為民目光一直在首都國際機場一號航站樓上徘徊,這個時代連二號航站樓都還沒有影子,更不用說后世“聞名遐邇”的t3了。
走出候機室,陸為民一眼就看見了身材高大健碩的曹朗,這等天氣也是一件黑色西裝,很精細的雞心領羊毛衫陸為民也認不出是啥牌子來,但是可以肯定價格不菲。
兩人熱情的擁抱之后分開,曹朗上下打量著陸為民,“大民,總覺得你變化不小,上一次來京里,你忙,我也事情多,也沒有能好好聊聊,這一次我可以好好陪陪你。”
“別,我知道你也忙,忙的都是大事兒,我這一次來,除了來看看你,順便也是想要拜訪一下伯母,感謝伯母上一次的幫助。”陸為民連忙擺手,“就怕伯母太忙,沒時間見我。”
“得了,大民,你少把機關里那一套拿到我們之間來,舉手之勞而已,用的著這么正經八百么?”曹朗笑了起來,“不說了,走吧,我媽也不是啥大人物,要見她隨時都可以。”
坐上曹朗開來的馬自達929,陸為民也許有些感慨,自己似乎也變得有些功利了,但是自己卻像是別無選擇。
雖然曹朗和自己關系很密切,但是這種建立在大學時代毫無利益瓜葛的關系看起來很純潔,但是實際上卻很脆弱,如果不經常維系加固,很快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化陌生直至到可有可無,這一點已經被無數例證所證明。
人是社會化動物,如果妄想某一段友誼可以不帶任何社會屬性而萬古長青,那也是不現實的,從現實一點的角度來說,最起碼這層關系要經常澆水施肥,才能茁壯成長,直至根深蒂固,本身就有這樣的淵源,陸為民自然不會讓這層關系淡薄下去。
曹朗暫時還住在家里,西城區某個大院里,這一片是多個部委大院的家屬宿舍,要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期到下個世紀初的拆遷改建大潮滾滾襲來是,這一片才會變成真正的黃金寶地,但是在這個時代,顯然絕大多數人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將車泊好,陸為民跟隨著曹朗下車,看了看相對儉樸的大院,但是綠化設計規劃卻相當好,一片頗大的水潭,似乎還是活水與外界相通,圍墻掩蔽住了水流去向,一片樺樹林如屏障形成一道s型,正好擋住了車庫這一線與宿舍區的視野。
“曹朗,行啊,央視就是央視,現在連車都配上了。”陸為民看了一眼保養得相當好的馬自達,這年頭能有配車,足以讓人仰視。
“沒那事兒,這是我哥開回來的,他在首鋼工作,企業里邊,管得寬松。”曹朗笑了起來,“走吧,正好今天我哥我姐兩家人都回來了,熱鬧熱鬧。”
陸為民吃了一驚,停住腳步,覺得有些不合適,猶豫了一下,“這怕不好吧?你們家里一家人團聚,我這個外人……”